阿阮揉揉眉心,倒也沒準備藏著掖著,丟給小丸子,“送到乾清宮去吧”。
胤禛看完後突然有種這個世界好荒謬的不實感:“這怎麼同甄氏有關係的人和事,就都……奇奇怪怪的呢?”。
她自己。
她爹。
她的好姐妹。
她的太醫。
都莫名自信,莫名狗膽包天……簡直大寫加粗的莫名其妙!
“溫實初意圖謀害皇嗣,夷三族,甄氏賜死,滿門抄斬”。
甄嬛的頭當天就斷了半根,小夏子一回生二回熟。
甄遠道還沒到寧古塔呢,就被抓回來腦袋分家。
溫氏三族到死都在罵罵咧咧,死不瞑目,不甘心極了。
甄嬛的徹底消失像是一滴水落進海裡,唯二有點反應的。
一個是烏嬪:“……哈哈哈哈,姐姐啊姐姐,你也不過如此”。
剪秋看她又哭又笑心疼極了,“娘娘彆難過,她已經死了”。
“就連那個甄氏,不也沒能掀起來半點風浪嗎”。
“是啊……死了,都死了”。
“……連同本宮的弘暉,也沒了”。
剪秋一看這架勢就知道下一步,急忙上去扶著人。
每每提到大阿哥,娘娘就頭疼,每次頭疼,就想打胎。
果然……
“本宮的頭好痛”,烏嬪拉著她的胳膊,要死要活。
“本宮的兒子沒了,她們憑什麼能有,你去讓人盯著,能打一個是一個”。
儘管知道希望渺茫,但剪秋依舊配合,“娘娘放心!奴婢一定拚儘全力為娘娘分憂”。
二是闔宮了另一位陰溝裡的地頭蛇,也在感慨:“可惜了……有著那樣一張臉,卻不知道好好經營”。
端常在唇色發白的癱在椅子上,每次冬天過去,她都會被年氏折騰掉半條命,然後來年休養,養好了繼續被糟蹋,周而複始。
端常在心中的恨意浪花滾滾,早就已經有些憋不住了。
吉祥身為二號剪秋,深諳其中道理,趕緊上添茶倒水安慰三件套,讓她彆傷心彆難過,年妃折磨她自己也沒孩子。
端常在果然好了許多,“是啊~年氏狠辣絕情,生生毀了我的一輩子,她自己卻也遭了報應”。
還是那個她最愛的男人親自下令,而她端的藥。
想想端常在就痛快,這大概是她唯一的安慰了。
轉而又道:“若能得個孩子……本宮也不至於寂寞如此”。
好歹能有個玩意兒逗趣。
吉祥立馬領會,表示自己明白了,會盯著後宮人的肚子,老規矩,尋找機會去母留子。
一月又一月,阿阮的情況終於好轉,並偷偷發誓這輩子就生這一個就夠了。
翻年過去,大肚子越來越多,年妃也解禁足出來了,奈何她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失寵了。
或者說,後宮百花凋零,無一枝爭春,給年妃直接急成了無頭蒼蠅,轉頭就強行擼來了溫宜公主,接著便是什麼開窗著涼,木薯粉拉肚子,晚上喂安神湯……各種手段齊上陣。
溫宜病一次她傷心一次,傷心過後濃妝豔抹去了乾清宮請皇上。
胤禛最近忙著他的經濟改革,人都沒見,日常也就問問承乾宮的情況,隨後繼續投入政務。
攤丁入畝:將人頭稅攤入土地稅,按照土地的多少來征稅,減輕了無地、少地農民的經濟負擔,促進了人口增長和經濟發展。
火耗歸公:火耗是明清附加稅之一,原指將零碎銀兩鑄成銀錠過程中的自然損耗。胤禛讓各地官員把所有火耗全部交公,減少了貪汙現象。
官紳一體當差一體納糧:要求官員和紳士也要像普通百姓一樣承擔差役和繳納賦稅,增加了國家的財政收入。
此外,胤禛還抽空把年羹堯也提了出來用,他也不跟他客氣,內務府的賬本丟給他,讓他得罪人去。
反正這人皮糙肉厚打兩頓死不了,就算被暗殺,他也有一身武藝護體,沒關係的,問題不大。
年羹堯哪裡能拒絕呢,他也沒機會拒絕啊,幾個月的禁閉都快把他關自閉了。
接手那叫一個爽快達人,扭頭便對著內務府係統查抄,且當廷報告,耿直異常:私自挪用貢品,貪汙受賄,哄抬物價,蠅營狗苟……
胤禛一看自家老孃母族也在裡邊,還是頂頂禍禍頭子。
也是他那位老爹有些摳門,抬旗就抬烏雅氏一支,可不就更方便了其它族人繼續在內務府橫行霸道麼。
反手直接拎了最過火的那幾家抄了,菜市場成了絞肉機,寧古塔成了多少人的養老之地。
相對的,於吏治的整頓上頭,胤禛同樣算是下了大功夫,官場老油條們被他左右開弓,肅清得兩餐吃風。
胤禛嚴厲打擊貪汙腐敗,實行“養廉銀”製度,在官員的俸祿之外,另行發放一定的銀兩,以此作為廉潔從政的獎勵。
同時,設立“會考府”,負責考覈官員,確保官員能夠秉公執法。
翊坤宮,深夜裡,孩子的哭聲哇哇的,年妃陰沉著臉開啟門,“哭哭哭!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哭!”。
“奶孃是怎麼照顧的!都不想活了嗎!”。
奶孃嚇死了,抱著孩子畏畏縮縮跑進來,問就是孩子不舒服,哭哭很正常。
年妃看都沒看一眼溫宜,一臉煩躁,“不是讓你給喂藥嗎”。
奶孃支支吾吾半晌,隻道不知道為何沒用,其實是她偷工減料了,但孩子真不能多喂啊,損傷腸胃不說,還可能危害大腦,一個不小心便會成為癡傻。
即便不提心疼不心疼,這事情若是暴露出來,年妃有年家撐腰,身份尊貴,鐵定是沒事兒的,那十有**頂罪的不就會成為她們這些嬤嬤了麼。
年妃一肚子氣的坐羅漢塌上,眼底的不耐煩幾乎要溢位來:“沒用的東西,果然是個公主,不值錢,幾次三番也沒見皇上過來”。
頌芝知道自家娘娘如今的性子愈發不顧及,有心勸說:
“娘娘,皇上一旦忙於政務都是好長時間不理會後宮的,這公主日哭夜哭,您也睡不好,乾脆就先讓襄常在帶回去,左右都是在這翊坤宮,再帶過來也是不妨事兒的”。
年妃有些不大願意,她覺得是自己下手不夠狠,最近正考慮著要不要直接讓溫宜病危呢。
到時候她不信皇上不來。
頌芝咬咬牙,繼續追加,“哎呀娘娘,您這黑眼圈怎的越來越重了啊,還有麵板……也是暗沉了不少”。
年妃臉色大變,立馬捧著臉:“什麼!本宮如今麵容憔悴?”。
“快去拿鏡子過來!”。
頌芝悄悄擺擺手,奶孃跟著晃了兩下,年妃這會兒沒心思管什麼公主。
“行了,帶走帶走,滾遠點……”。
胤禛到底還是來了翊坤宮,儘管不是他生的,名義上也是他的孩子,他也抱過。
突然襲擊的胤禛像是死神降臨,正巧碰上了年妃所謂的下狠手。
好在搶救及時,溫宜的小命被扒拉回來,襄常在忍不了了,撲通一聲跪下,劈裡啪啦一通賣主,也是個狠人,包括她自己都賣。
年妃擋都擋不住,妖精遇上照妖鏡,無處遁形。
胤禛看了麵色灰白還要試圖狡辯的年世蘭一眼,突然覺得有些辣眼睛,彆開頭,起身離去。
午後,年氏貶為答應的訊息長了翅膀,飛遍整個後宮。
對此後宮反應不一,端常在刷的起身圍著院子走了一下午,歡快的老臉藏都藏不住,烏嬪練字更是順當了許多,顯然也是心情大好。
年世蘭當時就昏倒過去,醒來後哭哭啼啼,“皇上……皇上怎能如此狠心”。
“本宮沒想真害死溫宜啊,本宮隻在意皇上的寵愛,從來不傷害孩子的”。
“本宮也是沒了孩子的人,怎麼可能會如此惡毒呢~”。
頌芝勸到乏力,乾脆利落安安靜靜杵著不動。
新鮮換檔的年答應看向門口,呆滯的神情許久才緩和過來。
“曹琴默那個賤人呢!”。
頌芝暗自歎息一聲,“皇上下令,襄常在遷宮彆居,溫宜公主也由著她養,如今人在鐘粹宮”。
皇上還順帶將欣常在的淑和公主也送回了儲秀宮,給生母親自撫養。
四阿哥也從圓明園接回來了,阿哥所安置。
後宮皇嗣的戲碼算是就此落幕,大家也明白了皇上對孩子的態度,總結就是沒本事生下的不在意,生下來的就都是尊貴的。
承乾宮。
阿阮垂眸盯著自己的大肚子,伸手跟他打招呼。
這小東西會在她肚子裡滾來滾去,再大點便扭來扭去,這會兒已經能抬起不知道小手還是小腳丫子回應她了,當真是神奇。
胤禛也很稀奇,跟著拍拍他,”是個活潑的小子,健康”。
阿阮也沒反駁,太醫摸過脈了,的確是個小阿哥,“對啊,調皮搗蛋”。
胤禛笑了笑,取過一旁的三字經,緩緩讀起來。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苟不教,性乃遷”。
“……”。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阿阮生下還未落地便有了名的六阿哥弘煜。
後宮同一批次的孕肚差不多大小,她像是開了個頭,隨即接二連三的也都出來了。
儲秀宮惠妃的七阿哥弘景,永壽宮馬佳氏的弘陽,以及鹹福宮鈕祜祿氏的靜和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