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莊如今有了肚子,她的氣節,她的菊花,她的風骨,她從選秀開始就讓人壓住的驕傲,通通回歸,十幾年的三觀怎麼可能一年不到就被扭整,不過是暫時製住而已。
語氣淡然中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高高在上,直接就把齊妃懟了回去,有恃無恐說什麼身體不是自己能控製的,她不屑於做這種事情,端著嫡妻的架子,比敬常在還敬常在。
知道真相的極多數嬪妃們:“……”。
對麵幾條看熱鬨的龍:“……”。
胤禛從來沒這麼丟人過,揮一揮衣袖,讓人滾蛋。
襄常在滿意了一丟丟,不過很快她就又滿意不起來了。
同樣高興不起來的還有烏嬪,圓明園之行,太後也是來了的,她還帶了自己的侄孫女兒。
一場驚鴻舞下來,年妃臉都黑了,烏嬪比她還黑,兩人前所未有的默契。
“喲~這舞姬跳的不錯,長得也是清麗可人兒”。
烏嬪押了口茶,讚賞:“確實不錯”。
在場的唯有齊妃憨憨不明其身份,撇撇嘴不屑道:“不錯什麼,搔首弄姿,土裡土氣,扭來扭去,動作僵硬,轉半天轉不明白,而且這一舉一動,我瞧著倒是有些眼熟……像是……像是一個人”。
襄常在心中早已經烏雲密佈,笑著接話:“齊妃娘娘好記性,這樣貌嘛~倒是有些差距,隻是一身的氣質,同那位甄氏,可不一模一樣麼”。
齊妃瞪大了眼睛,“你還彆說!真是那位……嘖嘖嘖,瞧瞧這目下無塵的樣”。
年妃勾起唇角,“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下賤胚子而已”。
太後曆經風霜,這點子話就是毛毛雨,更何況說的也不是她,當即出聲解圍,順帶著表明心意,就是要強行塞人進後宮。
“皇帝,你覺得如何”。
胤禛覺得不如何,尤其太後用的這個方式,讓他很不爽。
“太後覺得不錯,那便賜予老十七做個格格吧”。
太後麵色微變,沒想到皇帝私底下不給她麵子,當著宗親大臣的麵竟一樣的嘴臉,還要再說什麼,胤禛沒功夫再聽了。
“太後身子不舒服,烏嬪,送太後回靜安堂休息”。
烏嬪二話不說,“是,臣妾領命”。
太後氣得腦發昏,可真讓她當眾撕破臉她是不會的,以前敢是因為有把握兒子缺愛不值錢,隨便哄哄就行了,會順著她,現在……
並沒跟著來的十七貝子就這樣多了房妾室,不知道對於人在府中坐,美女天上來的豔福能不能讓他心生歡喜。
宴會有條不紊的進行著,誰也不敢再觸黴頭。
話說另一頭的沈眉莊,回去後直接享用了當初富察氏的透明人套餐,賞賜是沒有的,晉升更是沒有的,她又開始罵皇帝薄情了。
不過誰又在意呢,好好待著吧。
又過了段時間,天氣漸漸就不那麼熱了,襄常在出門轉了一圈,到處邀請人一塊兒去瞧瞧沈眉莊。
察覺異常明哲保身的沒去,知情人更是不想惹上一身騷,最後唯有一直惦記著對方肚子的齊妃,看熱鬨烏嬪,以及她的馬仔……
阿阮來了圓明園就睡不醒,幾乎天天蝸居在鏤月雲開,誰來了都不予理會。
當天晚上,阿阮坐在院子裡賞月,小丸子端著酸梅湯來了,“嘿嘿……主子,沈貴人那頭出事兒了”。
勤政殿。
這手法熟悉的很,胤禛聽了就煩,“後宮是一日不得安寧,去,告訴惠妃淑妃,若管理不好,便換個人”。
“另則,沈氏勾結太醫私相授受,著禁足半年”。
“年妃禦前失儀,禁足三月”。
蘇培盛:“嗻”。
沈眉莊得知訊息後比年妃反應還大,“皇上竟如此不信任我,他便對我沒有半分真心嗎?當真涼薄之人”。
在場後妃驚呆了,以往隻覺她有些不太聰明,可也沒人告訴她們這人是個不正常的啊。
年妃都要晦氣死了,被這麼個貨連累,真真虧大了,冷哼一聲扭著腰便離開。
蘇培盛也是無語,直接回去一字不落轉達,胤禛動作一頓,覺得這玩意兒得虧沒真懷,否則得影響他孩子智商。
“沈氏假孕爭寵,賜死”,至於沈家,在他這裡禍不及家人,除非禍無可禍。
蘇培盛一聽明白了,這可不是讓她自儘,一根繩的事兒,體麵都不用給。
小夏子去的時候偷偷摸摸朝著袖口放了根弓弦。
沈眉莊正一個人清冷淒清的流著淚,哀莫大於心死得不要不要,一張被辜負的鞋拔子臉就這麼呆呆的看著折返的蘇培盛。
還以為皇上後悔罰她了,但依舊拉長著臉,眉眼嘲弄,“怎麼,皇上查清楚了嗎”。
心已經死了,就算補償又如何,她永遠不會原諒他。
蘇培盛不跟她廢話,也知道這位估計是生的時候夾到腦門憋狠了,劈裡啪啦說完口諭。
“小夏子,動手吧”。
沈眉莊表情愣怔,完全沒有從方纔蘇培盛的話裡邊走出來。
假孕爭寵?
不是勾結太醫嗎?
她敢這麼矯情做作,一是因為家世,二不就是因為皇上給的罪名明顯就是偏幫她的麼。
怎麼……
等她回神的時候,已經呼吸困難,沈眉莊終於驚恐了,抬手八爪魚一樣想要朝著蘇培盛撲過去。
後者難得在她臨死前給了兩句好聽話:“雷霆雨怒皆是君恩,沈氏,你太不知好歹了”。
更何況還是她自己蠢惹的事兒,皇上能給她一個喘息的機會已經難得,偏還怨懟上了,不知所謂。
沈眉莊想說不是的,明明是皇上不珍惜她,不懂她,不愛護她,不理解她體諒她……如今更是冤枉她。
小夏子辦事乾淨利落,出手狠辣,脖子都給她弄斷了半根。
蘇培盛拍拍袖口,“行了,挪了丟去亂葬崗吧”。
罪妃而已,一草蓆子的功夫。
清涼殿中,年妃一丟丟不敢作妖,有點心慌,“皇上……皇上是不是知道了?”。
“沈氏死不死的不要緊,但皇上不會生我的氣吧?”。
襄常在穩的一匹,“娘娘想岔了,皇上不是處置了那位嗎?哪能怪您呢~”。
“至於禁足,想來是最近圓明園鬨出的事不少,皇上心煩了,惠妃同淑妃不也吃了排頭嗎?”。
年妃很容易就被勸好了,“對對對,本宮不能再給皇上添麻煩了”。
“哼!還不是那個賤人挑釁到本宮頭上,若非如此,誰記得她是哪號人啊”。
“行了,你回去吧,本宮要去寫陳情書,好讓皇上消消氣”。
襄常在忙不迭跑路,“是”。
八月中旬,在聖駕即將回鑾的時候,前朝出了狀況。
安陵容掛著滿臉淚水到處求人,甚至求到了阿阮這裡,隻是門口守著的侍衛早就換了禦前的,誰也進不來。
烏嬪在這個時候跳了出來,正巧胤禛壓根沒準備遷怒,論罪論處,該殺的殺了,不該殺的放,沒用擼白身。
但安陵容都不清楚內幕,隻感恩戴德跪地叩首,“嬪妾願為娘娘當牛做馬,誓死效忠”。
僅在配殿坐了兩刻鐘,連皇上都沒見到麵的烏嬪,笑意吟吟道,“可憐見的,起來吧,都是自家姐妹,應該的”。
後宮包括前朝自來了圓明園便接二連三出問題,很是需要一番喜事衝上一衝。
也是這個時候,後宮爆出許多孕婦。
惠妃,淑妃,馬佳氏,以及鈕祜祿氏,阿阮沉默片刻,也隨大流爆了,一溜煙的掃過去,全是坐穩了胎的。
胤禛第一反應不是開心,是莫名其妙的心虛,尤其在對上一旁阿阮笑眯眯的眼神的時候,胸腔處冒出一股說不出的詭異之感。
不過這感覺轉瞬即逝,他也沒太在意,起身來到阿阮身側,把人熟練的提到腿上,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腹,“咱們的孩子”。
阿阮也笑得溫婉,“是啊,這裡有個孩子……”,這是唯一完完全全屬於她的。
愛人在一起也會相看兩厭,至交好友也會絕交,合作夥伴更是利儘而散……可孩子身上有她的血液,割捨不斷。
這是她的崽崽,一個人的。
九月中旬,圓明園之行結束,三月時間前後廢了仨後妃,加上之前的甄氏,大選一年不到落馬四位,可以說很激烈了。
回宮後,青海之戰將帥全體回京述職,胤禛準備一一論功行賞,隻是他還沒見到人,年羹堯的問罪摺子就來了。
首先是質問他為什麼要禁足妹妹,話裡話外他辛辛苦苦在外打仗,他就這麼虐待他親妹妹?
隨後更是讓百官到城門口跪著迎接他,不跪的他一一羅列,讓胤禛處置掉。
最後更是直接公然賣官鬻爵,舉薦一個毫無建樹的草包,命令胤禛看著辦。
胤禛沒辦,他坐在龍椅上,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原身到底把人慣成什麼樣了,讓對方如此不知花兒為何那樣紅。
於是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