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愧疚還是彆的,弘曆在長春宮常駐了下來,一連兩月的專寵,皇後順利跟上後宮眾人的步伐,也懷了。
弘曆開心壞了,覺得自己真是棒棒,然後放心的回到養心殿繼續他的養身日子,早起早睡作息規律飲食規律。
教育娃讀書也很規律。
中宮有喜,各宮反應不一,沒孩子的開心了,皇上總能有空了吧,至於有孩子的,或者說正在有孩子的……
承乾宮,嫻妃的笑容自從有了孩子後還是頭一次淡了幾分,繡到一半的小兒紅肚兜被針尖刺錯了好幾下。
鐘粹宮,純妃當場不小心打翻一壺桌上的茶水,摸著小腹的手僵硬了許久許久,桌上沾水寫出的春和字樣,在透過窗戶的陽光照射下,緩緩蒸發。
愉嬪在怡嬪的安撫下回溫得最快,日子有時候其實不止是過出來的,也是比較出來的。
相對於比她早入後宮卻依舊無子傍身膝下空空還得屈居她後的好姐妹,以及隆寵一時最終曇花一現家族覆滅的魏瓔珞,她覺得自己是幸運甚至於幸福的。
高貴人舒貴人等穩得很,她們都是張揚有餘但好在謹慎也尚存的人,不是什麼真沒腦子的貨,不然也不能好好蹦到現在還懷有龍胎保到了穩定期,當然,最重要的是差距太大隻能望其項背,恨不起來。
……
就這樣,後宮進入穩定的孕期大團結,轉眼翻年過去,又翻年過去,再一次翻年過去,期間後宮加入了多位有孕嬪妃,六宮也因此大封一次。
承乾宮嫻妃烏拉那拉氏生育皇六子永瑆,加封號靜,為嫻靜妃。
鐘粹宮純妃蘇氏生育皇七子永瑢,加封號雅,為純雅妃。
永和宮怡嬪柏氏生育二公主璟瀾,晉為妃位。
儲秀宮嘉嬪金氏生育三公主璟嫚,享妃位待遇。
景陽宮愉嬪珂裡葉特氏生育皇八子永璿,享妃位待遇。
儲秀宮高貴人高氏生育四公主璟沁,賜封號慧,晉為慧嬪,遷居鹹福宮。
啟祥宮舒貴人葉赫那拉氏生育皇九子永璐,晉為嬪位。
啟祥宮慶常在,延禧宮婉常在隨大流晉貴人,穎貴人巴林氏享嬪位待遇,平答應揆答應等統一晉一級。
至於長春宮,皇後看著毛絨地毯上被璟瑟壓在身下打屁股的永琮,睜隻眼閉隻眼裝看不見。
摸兩下又不會壞掉,應該沒關係的。
小胖墩永扭著屁股躲來躲去:“姐姐……壞壞……”。
“額娘,救……救救”。
璟瑟一聽,下手更加用力了,抬起手左邊三個巴掌,右邊三個巴掌,對稱後她才略微滿意的鬆開。
弘曆跨進來目睹著這一幕,嘴角抽抽著把她抱起來,璟瑟掙紮著不要,“我已經長大了,不要抱著”。
這是真的,璟瑟今年滿打滿算差不多十來歲的大姑娘,還要被爹舉高高,多少有點丟人了。
弘曆左耳不進右耳不出,直接把她提溜走,但到底也沒抱著,隻是把她穩穩安置在榻上,“說說看,今兒又為什麼要打弟弟”。
璟瑟理直氣壯的指責,“他弄壞了我的香囊,這是我自己好不容易繡出來的,我當然要懲罰他”。
弘曆看了眼她腰上掛著的小包包,看半晌沒看出來是什麼東西,“這繡的一隻豬?”。
璟瑟瞬間眯起眼睛看著他,已經漸漸開始生氣,“……這不是豬”。
她很認真的否認。
弘曆繼續猜猜猜,“哦,那是胖胖的狗?”。
璟瑟將荷包一把奪過來,歪唇邪魅冷笑,四十五度抬著下巴,露出她刀削的下頜線,油油道:
“這是胖小鼠,胖滾滾的胖小鼠”。
“是你不懂”。
“皇阿瑪還是這麼笨蛋”。
弘曆已經習慣了她的大逆不道,淡定道:
“好好好,荷包就荷包,老鼠就老鼠,隻是這麼個老鼠荷包,再繡就是了,你這麼打永琮,真的隻是因為這個?”。
璟瑟對上他眼底的懷疑:“……”,你要這麼問的話,她可就心虛了。
弘曆一看她眼神飄忽的模樣就笑了,擠到璟瑟身邊坐下,悄摸聲的低頭同她咬耳朵,“來,你跟朕說說,朕給你保密”。
璟瑟一臉嫌棄瞥著他這副猥瑣樣:“……”。
這人怎麼跟二傻子似的。
但想到二傻子是她親阿瑪,就莫名有些可憐同情起他來,抿了抿唇,說道,“打弟弟要趁早啊,這叫威嚴樹立,以後就沒機會了”。
弘曆愣了一下,想了想又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勉強表示了讚同,“好,那你打吧,男孩粗手粗腳的挨兩下沒關係”。
璟瑟高興了,嘿嘿笑著端起桌上的茶點吃。
皇後看著這對父女倆日漸變態的相處模式,默默彆開了臉,剛繼任的大宮女紅顎貼心的替幾人添上新茶。
說來,爾晴是三年前離的宮,因著隨皇後侍疾得了恩典,被單獨抬入了上三旗,喜滋滋提前回家相親去了。
如今聽說跟夫君恩愛得很,生了一兒一女小日子不知道多爽快。
這人吧,其實隻要放下了所謂的執念以後,總歸不會過得太差的。
晚膳過後,弘曆牽著璟瑟依舊胖乎乎的手回了養心殿。
時至今日,不論後宮多少孩子,也包括長春宮的永琮在內,璟瑟依舊是獨一無二的存在,或者說,她是同他們不在一個水平麵的存在。
皇上的行程表曆來是後宮嬪妃們的首個研究專案,頭號標紅關注。
嫻靜妃逗弄著和親王送來的鸚鵡,淡淡開口,“皇上回去了?”。
珍兒有些喪氣,“可不是嘛,帶著那位寶貝的和敬公主”。
她就不懂了,“娘娘,您說皇上這到底為何如此喜愛和敬公主啊,這也太過了點兒吧!”。
“一開始奴婢隻以為因著嫡出的緣故,且端慧親王身子骨又不好,公主能跑能跳的,皇上偏愛些也屬正常,但奴婢瞧著……皇上好似也沒有多疼愛永琮阿哥啊”。
當然,比對後宮一眾龍子龍女,皇上待永琮阿哥的確也算極好的。
嫻靜妃笑著放下逗鳥棒:“皇上是天子,九五至尊,況且咱們這位帝王,還是一位真正權掌天下的皇帝”。
“可珍兒,他首先是個人,是人……就不可能沒有私心,也同樣容易被本能所裹挾,除非他有意控製,隻是很明顯,皇上從沒有想過壓下這份對和敬公主發自內心的父愛,他是真心實意的喜歡和敬公主,無關身份”。
珍兒撇撇嘴,“這,可再如何喜歡又怎麼樣,還能讓她當了繼承人不成!”。
嫻靜妃微微挑眉看向她,笑得從容淡定,“你這是怎麼了?這麼生氣?”。
珍兒格外不服氣的嘟著嘴,“奴婢這不是為咱們的六阿哥不值嗎,皇上這也太過分了些,這和敬公主是寶,中宮的兩位皇子是花,其他的阿哥公主就都是夜草唄,忒偏心了些……”。
嫻靜妃麵上收攏了幾分,“……行了,你最近是愈發口無遮攔,皇子公主隨意議論,皇上竟也敢說嘴了”。
珍兒忍了忍到底忍住了,“奴婢知錯了,請主子恕罪”。
一旁一直一言不發杵著的袁春望掩去眼底的陰冷,突然抬眸道:“娘娘,您也彆怪珍兒了,她向來沒什麼心計,雖然直言直語了點,可說的也都是大實話,為著您同小阿哥抱屈呢”。
嫻靜妃對這位曾經在魏瓔珞手底下混過的大太監一直無感,不過是珍兒喜歡,且他有幾分小聰明,留著也無妨罷了。
“哦?你倒是知道心疼她”。
袁春望不卑不亢麵不改色,“奴才忠心主子,自然忠於為主子好的一切”。
“皇上對後宮的阿哥公主們的的確確是不怎麼上心,據說……那鐘粹宮的永瑢阿哥前些日子發了高熱,派了人去養心殿好幾輪,卻都是無功而返,說是……說是……皇上得陪著和敬公主念書,不過是遣奴纔去問候一二,過後皇上還吩咐了不叫讓公主知道”。
這事兒嫻靜妃自然聽過,隻是知道得不是那麼細致。
她抬頭看向對麵一臉老實巴交的袁春望,“……你訊息倒是靈通”。
袁春望像是未聽出其弦外之音,繼續兢兢業業的賣弄:“能為娘娘所用,是奴才最大的價值”。
“奴才還聽說,那純雅妃娘孃的貼身大宮女玉壺姑娘,同禦膳房燒火間的一小太監私底下結了對食,到如今已小兩月了”。
這下連珍兒都驚呆了,“……怎麼,怎麼會?”。
嫻靜妃臉上徹底沒了表情,輕飄飄掃了眼袁春望,漸漸的神色不明起來。
鐘粹宮中,純雅妃柔情似水的同弘曆下著棋,她本人是有點子才氣在身的,也頗為聰慧,隻是紅袖添香偶爾還頂用,時間一長就不得行了。
這玲瓏棋局下來下去也沒甚意思,不出兩刻鐘就被弘曆直男氏廝殺結束,以前繞來繞去不過是小情趣,如今是忍不了一點。
“朕養心殿還有些政務要處理,純妃你自己繼續下吧”。
還沒有跟她家瑟瑟下起來好玩,那丫頭才上手沒兩年,如今都能把他殺得滿頭大汗了,再過個幾月怕是他就得灰溜溜卷棋蓋認輸了。
他本想著找純妃練練手,除了皇後,純妃跟嫻妃算是還有點道行。
結果……
浪費時間,浪費精力,浪費表情,浪費他這一肚子沒消化的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