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容音替弘曆解盤扣的同時沒忍住詢問:“皇上,瑟瑟到底隻是公主,您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點。
按照皇子培養就已經有些不尋常了,怎的這架勢比皇子培養得還精心的樣子。
弘曆不以為意,“瑟瑟才智過人,不能浪費了,況且她乃我二人嫡長女,特殊些也正常”。
大不了來日給個更高的爵位,曆史上的那些前朝公主也不是沒有過得不一般的。
他家璟瑟為何不能,差哪裡了。
紫禁城,永和宮中,一天三頓把饢餅當飯吃的愉貴人又被狗嚇到了,前前後後算起來,這已經是她第三次被高貴人的狗弄得抱頭鼠竄。
魏瓔珞趁機蹦出來踹狗飛出二丈遠,一番唇舌交戰把對麵的高貴人罵得舌頭打結。
在察覺到長春宮的疏離後,她轉頭挑挑揀揀,最終尋機進了永和宮,因好幾回狗嘴下奪主,頗受愉貴人重用,如今都快把愉貴人身邊的大宮女芳草擠得沒邊站了。
高貴人氣得渾身發抖,回去就把宮中砸了稀巴爛,“賤婢!賤婢敢爾!”。
“本宮是來頂替高馨寧的,將來是要做貴妃的人,她竟然如此放肆”。
巧芝在一旁禿嚕嘴皮子的勸說,不過她心中也是奇怪:
“小主,咱們也不常出門啊,那愉貴人更是躲貓似的大多時候窩在永和宮中,怎的回回一出去都能撞上她,還有……咱們家雪球多麼的溫順乖巧,碰彆人的時候也沒見它這麼激動不受控,何至於像是應激一般,就可這那愉貴人咬一口似的”。
高貴人到底不是真蠢貨,她娘從一個妾室到把持後院成功上位,耳濡目染的,聽多了好歹也有點經驗。
“……是了,怎麼會這麼巧……你怎麼看!”。
巧芝擰著眉道:“奴婢愚見,這愉貴人不受寵,或者說整個永和宮也沒一位得皇上關注的,自有了孩子也好幾個月了,愣沒見皇上去瞧過幾回,反而您一入宮就占了這主殿,會不會是……愉貴人有意的?”。
“一則嫉恨您,存心拿您做梯子,二則也取了皇上憐惜,沒準兒將來生下孩子,還真就能叫她翻了身呢?”。
高貴人想也沒想覺得自己真相了,“賤人!”。
“竟如此下作,踩著本宮上位,癡心妄想,她也配!”。
“……去,細細查查,咱在永和宮不是有人嗎”。
自從第一次人狗大戰開始,雙方就對上了,或者說儲秀宮單方麵跟對方杠上了。
隻是沒有現在這麼激烈而已。
巧芝即刻應下,動作也是飛快,再回來便確認了之前的猜想。
的的確確每回都是愉貴人身邊的芳草提議的。
眾所周知,貼身宮女的話往往代表主子的意思。
高貴人徹底黑下臉,一番琢磨後在另一心腹的提議下決定讓對方生不下來,生下來也會是個不祥征兆。
“這主意不錯……她既這麼愛吃那饢餅,便從這上頭下手吧”。
“是,奴婢這就去辦”,去辦的心腹宮人在高貴人未曾留意的視角裡跑向了東配殿。
嘉嬪也算是忍夠了,“芳草那頭怎麼說”。
“回主子,那邊三日前來話,說巧合太多,魏瓔珞已經開始懷疑她了,盯得很緊”。
“嗬嗬……魏瓔珞~到的確是條好狗”。
若非有她在,永和宮的孩子早就沒了,高氏那個沒腦子也能一並完蛋掉。
“最近不必聯係她了,左右也已經差不多火候,如今高氏接手了這活,讓咱們的人全體撤下”。
“是,主子!”。
一晃幾月,璟瑟一家四口在溫泉行宮中樂不思蜀,一日清晨,宮中傳來訊息。
剛出生的五阿哥乃金瞳之身,實為不祥,如今六宮流言四起,協理六宮的嫻妃同純妃一起傳來訊息,涉及皇嗣,她們不敢擅自做主。
弘曆聽完後煩不勝煩,不過也是差不多時間該回宮了,便提前個三五日的功夫回了程。
富察容音同款煩躁,後宮不見一日消停,回去就馬不停蹄檢視。
最後在魏瓔珞的攪和,以及純妃跟嫻妃合力下,五阿哥好端端的沒事,且有儲秀宮跟永和宮有倆碟中諜,高貴人就這麼被華麗麗的被暴了出來。
最後碟中諜賜死,涉事人等賜死,但在不為人知的暗處,他們的家人全活著。
高貴人貶為答應禁足一年,嘉嬪順利遷入正殿,深藏功與名。
怡嬪護嗣不利,罰俸三個月,愉貴人晉嬪挪至啟祥宮中,開啟奶娃生涯,但同時也跟昔日好姐妹不冷不熱劃開了界限。
璟瑟背著手圍著禦案轉來轉去,歎息又歎息,“皇阿瑪的後宮,臥虎藏龍啊,誰都能舞兩下”。
那魏瓔珞一下就出名了,膽大心細,忠心耿耿,口詞伶俐,對著純妃也敢當麵指桑罵槐說人家與禽獸何異。
弘曆知道的不多,也沒空管那些,同時他也不想讓璟瑟被拉進去。
“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人,你彆摻和,沒人敢招惹到你這裡,你的任務是好好學習,來年你大些了,朕帶你出去玩,北上行圍,或是下江南,齊魯大地爬泰山也不錯”。
璟瑟嗷了一聲,乖乖坐在弘曆腿上,她就是八卦八卦,這不生活無聊嘛。
弘曆見狀滿意了,敦敦教誨,“對了,過些時候江南會進貢荔枝來,皇阿瑪把樹都送給你,怎麼樣?”。
璟瑟喜歡吃水果,尤愛荔枝,一聽眼睛刷刷的亮堂堂,“這個好,有幾棵樹啊”。
具體弘曆不清楚,一旁的李玉趕忙見縫插針表現,“回皇上,回公主殿下,來報說是兩棵樹,約莫加起來的數量有一兩百顆的樣子”。
璟瑟一下就激動了,仰頭滿是期待的小眼神,弘曆心口被看得軟趴趴的,“都給你!”。
剛說完又立馬頓住,“那個……咳咳,太後那裡,也得送些”。
璟瑟嗯嗯嗯的小雞啄米,然後很大方的扭頭,“我會分幾顆給皇阿瑪的”。
弘曆咧嘴笑,“好,皇阿瑪也能分上幾顆了,瑟瑟真孝順”。
李玉:“……”。
琥珀:“……”。
璟瑟藏不住嘴,當天就跑了擷芳殿找她家哥。
“哥哥,皇阿瑪說了,今年福建歲貢的荔枝都給我……到時候我帶回長春宮,我們一起分著吃”。
永璉寵溺得不要不要,牽著她的手往裡走,“好,瑟瑟真乖,來得正好,過來瞧瞧這個”。
是一張圖紙,璟瑟接過來一瞅,“這是什麼,看起來有些像冰鑒,隻是瞧著又有些不同,這個怎麼是分層的,每一層還可以單獨轉動”。
永璉俯身耐心的解釋道,“這就是冰鑒,不過被我改良了一下,你素來愛吃水果,一到夏季便更是凶,這是我特意為你設計,不會讓水果被凍太過,也不失冰涼”。
最重要的是,她家瑟瑟喜實食辛辣,夏季送來的水果若要新鮮,大多都是冰凍過後的,兩相混合很容易傷脾胃。
璟瑟覺得自己今天可以開心的多吃兩碗飯,捧著圖紙輾轉跑去了長春宮。
她的嘴巴還是閒不住,找皇額娘分享去。
隻去的路上碰到了一個人,看方向像是內務府那兒來的,瞧著她臉色貌似不是很好的樣子。
嫻妃見到璟瑟後驚訝了一瞬,上前見禮,“和敬公主安”。
這也是皇上特意交代的,後宮除了皇貴妃往上,所有品級都得同她璟瑟問安。
璟瑟點點頭,隨口一問,“嫻娘娘心情不好?”。
嫻妃想到孃家的破爛事,弟弟被囚,父親為了弟弟同樣下了大獄,額娘成天遞牌子跟她鬨,弄得她身心俱疲。
不過她沒打算跟公主說,“本宮無事,多謝公主關心”。
人家不願意說,璟瑟也沒準備多問,點點頭就要跑路。
隻不知怎的,嫻妃又突然叫住了她,神情頗為複雜,欲言又止後突然開口問了句讓她摸不著頭腦的話:
“公主,您覺得是家人重要,還是心底的原則更重要”。
璟瑟被弄得莫名其妙,不過還算誠懇的給了答案,“不知道”。
她沒有原擇,她隻有底線,她的底線是自己。
嫻妃著實愣住了,轉而又表述更明顯了些,“若是家人出事,可他們錯了,那公主會當如何呢?”。
璟瑟覺得……這位大概腦子有點生瘡,拉著小臉:“嫻妃,你放肆了”。
她的家人出事,誰出事?
皇額娘出事,後宮震蕩,皇阿瑪出事,天下不安,哥哥出事,同樣能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這個烏鴉嘴,以前瞧著也沒那麼不懂分寸啊。
珍珠在一旁聽得心肝顫抖,緊急扯了扯嫻妃的衣袖,後者像是才反應過來一般,“是我失言了,還請公主莫要介懷,我沒有彆的意思”。
璟瑟沒再搭理她,回到長春宮後把事情跟富察容音說了一遍。
富察容音悲天憫人的歎道:“嫻妃……也是可憐”。
不過可憐歸可憐,也不能在她女兒跟前瞎說啊。
瞧瞧她還詛咒上了。
原本打算幫幫嫻妃的富察容音突然就不打算插手了,人家不找,她上趕著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