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瑟毫不客氣潑冷水,撕破其中假象,“第一次謾罵王公貴族人頭豬腦引起你的注意”。
“後麵更誇張直接撲你身上,什麼巧合不巧合的……一次巧合,四五次還是巧合?”
“還送香囊,送手帕,送這送那……對了,上次送了你個熱水袋?”。
“那玩意兒還炸開差點給你燙傷了?”。
傅恒嘴皮子不算利索,跟皇後一樣的寡言少語,“我……可能是意外吧”。
璟瑟瞥了他一眼,見他耳朵已經不紅潤了,便也沒再多管,甩著她的小兩把扭頭就走。
“管你呢,笨兮兮的”。
小奶音飄然遠去,那是充滿了嫌棄的口吻。
被濃濃鄙夷的傅恒後知後覺自己好像的確有些拎不清了,回頭就拋開濾鏡審視起這出從天而降的桃花債來。
隻是還不等他審核完畢,另一頭的魏瓔珞開始作妖了。
她為了查出吉祥被陷害一事,外加生了想要報複皇上之前打她板子的仇,竟在常服裡邊藏針,並準備把責任順利推到仇敵玲瓏身上。
養心殿的龍椅上,璟瑟搖頭晃腦讀著書,弘曆負手一旁悉心教導,李玉呈上衣服,他抹了把孩子的腦袋進了屋。
“……嘶!”。
“放肆!”。
“皇上,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以小窺大,可見這幫人平日裡做事是何等馬虎不負責”。
“給朕查!凡涉事人等,嚴懲不貸!”。
玲瓏杖八十流放寧古塔,永不許回京,這讓又一次成功解決敵人的魏瓔珞撿回了因為諸事不順而有些搖搖欲墜的信心。
緊跟著又將目光釘回了長春宮,如此大塊肥肉,她實在不想放過。
皇後軟弱無能,正是給她表現的機會。
之前她小小收拾了一下那個嫌疑人傅恒,若對方跟她姐姐的事有關,那就是活該,若無關,那就當他倒黴。
反正但凡沾點邊的她都要綠頭蒼蠅一樣上去圍著對方轉兩圈,她不管那人無辜不無辜,左右她寧可錯殺也不放過,她一定要為姐姐報仇。
隻是等魏瓔珞解決完繡房的事情回頭再繼續勾搭傅恒的時候,卻突然發現對方開始有意識遠著她了。
這讓魏瓔珞有些不太舒服,但不多,考慮過後她也決定暫時放下對方,先專攻長春宮。
傅恒對魏瓔珞也不是啥也沒查出來,起碼知道對方接近他跟一個叫阿滿的姑娘有關了。
而且她入宮後惹出不少事,那些事在他看來每一件都帶著點瘋狂。
包括皇上衣服的事,他其實都有點懷疑是魏瓔珞的手筆,不過沒有實質性證據罷了。
到底出身世家,傅瑤快速清醒了過來,開始自顧自同對方保持距離,心底那點子梔子花的悸動自然而然就消散了。
兩人這段剛剛嫩芽就被掐斷的曖昧,就這麼在璟瑟隨口的幾句話中華麗麗的小產掉。
翻年過去,璟瑟過了六歲的生辰,正式邁入七歲小大人領地。
弘曆對她的教學愈發重視起來,最後索性把她的住所搬到了養心殿,單獨辟出一塊兒地方給她睡覺。
這架勢給前朝後宮乾懵逼了,尤其前朝……這到底管還是不管呢?
說管吧,人家老爹疼愛女兒沒問題。
說不管吧,這模式有點眼熟啊,當年康熙爺可不就是這麼乾的嗎?
最後想了又想外加商量一把,總結就是公主還小,大家夥統一決定了靜觀其變。
其實他們想多了,弘曆沒思考那麼多,他就很單純的想給璟瑟最好的,最特殊的,最獨一無二的待遇。
他覺得璟瑟配得上。
長春宮,富察容音看著自家弟弟,“傅恒~你年紀不小了,前些日子額娘入宮同本宮又提了一嘴”。
“你說說,你究竟是怎麼想的”。
若是以前,傅恒鐵定雄赳赳氣昂昂大聲朗讀自己不要將就,要一生一世一雙人,要找到心愛的姑娘才肯成親。
但經曆了魏瓔珞的事情,讓他茅塞頓開,覺得自己以前大概率被屎糊住了腦殼。
京城裡的好姑娘人家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等著選秀指婚的,他一天能遇到的不是宮女就是後妃。
難不成真要穢亂後宮跟皇上搶女人?
富察家累世高官都是一代代男兒們戰場廝殺不要命換來的,可經不起他糟蹋。
而且……他以前認定的那些看似是上天給予的緣分,其實並非真如同他所想的那般美好。
什麼心動行動,不過是彆人處心積慮罷了。
“弟弟聽姐姐的安排”。
富察容音聞言一愣,然後樂開花了,這家夥終於是鬆口了,趕忙道:
“好好好……你放心,本宮定會為你挑一門四角齊全的好姑孃的”。
傅恒前腳剛離開,富察容音就興匆匆去了書房研究,還順便把純妃跟爾晴請來一道商量。
至於明玉,那姑娘對傅恒的心思不要太明顯,她自然不會犯傻。
而另外兩位一直躲在暗戀中兵荒馬亂的小秘密,富察容音是不知道的。
以至於期間瞧著二人一日賽過一日憔悴的小臉,她還疑惑的問了兩句,甚至自責恐怕是被她累著了。
純妃:“……”。
若非她確保自己藏得好,她都要以為皇後這茶言茶語是有意為之了?
爾晴:“……”。
皇後娘娘真是一如既往的單純,也是一如既往的單蠢。
被虐身虐心的兩人終於在半月後完成了皇後給的重任。
姑娘是董鄂氏家嫡支的姑娘,董鄂婉清,董鄂家代代出美人,不論是當年的董鄂皇貴妃,還是後來的三阿哥嫡福晉。
富察傅恒入宮謝恩的時候魏瓔珞終於又逮著機會送繡房剛做好的瓔珞到長春宮,並鋌而走險評價起董鄂皇貴妃跟世祖之間的愛情故事來。
妙語連珠把富察容音的興趣挑起不止一點,差點都要吩咐將她調來身邊了。
爾晴見狀不知有意無意,淡淡掃過魏瓔珞,打斷道:“皇後娘娘,傅恒大人來了”。
如此,富察容音也顧不上提供了情緒價值的魏瓔珞了,擺擺手讓她退下。
出門的魏瓔珞跟傅恒擦肩而過,索性等在了附近,待傅恒一出門就被她強行拽到角落裡。
被心細如發的爾晴跟上來瞧了正著,當時就垮了臉。
她是喜歡傅恒,之前也籌謀著嫁給對方,一則傅恒本身優秀,二則家族抬旗之榮。
可皇後找了皇上讓賜婚,她也不是不能接受,畢竟對方是正兒八經的貴族小姐,她退而求其次想著做個側福晉也不是不成。
可這位又是打哪裡蹦出來的東西,輸給董鄂氏就算了,如今真是什麼臟亂差都能行了?
扭頭就去查了魏瓔珞,這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魏瓔珞在繡房不要太出名啊,回來就告了狀,言語間又是說她乃招惹是非之人怕是連累公主,連累端慧王爺,還竟纏著富察大人。
條條框框踩在富察容音的雷點上,“日後便莫要讓她接近長春宮了”。
“至於傅恒那邊本宮會去詢問,不過本宮的弟弟本宮瞭解他,若真有心思便不會輕易答應賜婚,想來是那宮女一頭熱”。
爾晴比她還瞭解傅恒,自然也是猜出些的,同時也更生氣魏瓔珞的糾纏,是以動作才會如此迅速。
傅恒那頭的親事很快確定下來,兩家開始走流程了。
這期間後宮也再次熱鬨起來,高家送了二女兒入宮,弘曆很大方的給她封了個貴人。
想到一個治水的功用貴妃位養著,他真是意難平得很,全族抬旗之榮已經夠夠的了,怎的以前昏頭了不成,真是虧大發了。
說起來這點還是他家寶貝女兒給提醒的呢。
高貴人入住儲秀宮,唯一的特殊待遇便是居正殿。
璟瑟可太善良了,練大字的功夫不忘讓人去冷宮給曾經的高貴妃傳個信,據說當天晚上那位就撞了牆,死之前淒厲大吼:
“額娘!女兒對不起你啊!”。
然後碰!的一聲,血濺三尺,不過再慘烈也沒用,她不是敦肅皇貴妃,人家那是皇帝真愛過的女人。
她麼,工具人一個,亂葬崗伺候。
新入宮的高氏雖同樣有些翹尾巴,可有一個特大優點,識趣懂事有自知之明,隱隱還帶著點欺軟怕硬牆頭草的屬性,據說跟同住一宮的嘉嬪碰撞得有些厲害。
弘曆也是焉壞焉壞的,剛登基的時候金氏為貴人,入住儲秀宮東配殿,後來生下四阿哥得晉嬪位,可不知是為表忠心還是怎的,嘉嬪沒搬宮。
如今高貴妃倒了,弘曆直接裝瞎,富察容音難得有些遷怒,也睜隻眼閉隻眼,她自己不提,她就裝聾作啞。
這就造成了儲秀宮亂象,一個有家世,一個有孩子,日裡鬥夜裡鬥,兩人愣是烏眼雞似的有來有回。
不過這些烏七媽糟也到不了璟瑟的耳朵,弘曆如今看她看得有點緊,同吃同住全力培養,許多瑣事也有意隔絕在外不讓她煩心。
偶爾隻當個八卦讓她樂嗬樂嗬。
時間一晃而過,冬季來臨,大雪天裡紅梅簇簇,傅恒攜新福晉入宮叩拜。
璟瑟依舊坐在龍椅上搖晃著兩條腿,如今的她繃直腳底板後已經能夠著地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