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毀了現場不成,傅瑤眼眶通紅的起身,恨恨往前衝著,還不忘嘔吼:
“為什麼!為什麼讓我們來做這些!”。
“當家人子,難道就不是人嗎?”。
“為什麼讓我們揀這些……一輩子都揀不完的線!”
“為什麼那些夫人可以拿一千石兩千石,而我們隻能拿連肚子都填不飽的穀子!”
“我不服……我不服!”。
其她人一下就被嚇壞了,“阿瑤!”
“阿瑤你要去哪裡!!”。
“阿瑤你乾什麼去啊”。
“阿瑤!”。
輕風緊擰著眉頭打量著她去的方向,心頭猛的一跳快速追了上去。
好家夥?
一看她要做啥,輕風眼疾手快先一步把架子上的衣服拿開。
傅瑤滿眼仇恨過來要搶,“給我!!”。
“為什麼我們隻能做我們永遠不能穿的衣服!”。
王政君驚呆了,“阿瑤,你這是要乾什麼呀!這可是皇後娘孃的衣服!有一點損失我們都是要殺頭的”。
傅瑤這會兒瘋了,一個字聽不進去,口口聲聲,“我不服”。
“我不服!不公平!”。
“給我!把衣服給我!我要撕了它!”。
輕風不耐煩慣著她,把東西丟給一旁的王昭君,逮過人就是一個大比兜子。
現場瞬間安靜如雞。
傅瑤似乎不可置信,捂著臉看過來,輕風尤覺不夠,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啪聲在屋內響徹,對方直接跌落在地,“你……你憑什麼打我”。
輕風煩得很,本來乾活就要死不活,還遇上這種情緒失控拖後腿的暴躁狂。
“清醒了嗎?”。
“你要是想死就偷偷找根繩擱外邊吊了,我還沒活夠”。
“實力不行的時候就認清現實,彆無能狂怒還殃及無辜”。
公平,這個世界本來就不公平,怎麼可能公平。
除了都是十二個時辰,出生在邊疆小鎮跟皇家大院哪裡會一樣。
天差地彆。
傅瑤向來自命不凡,如今被抽了倆大耳刮子,反省是沒有的,倒是滿腔怒火寫滿了怨懟,惡狠狠瞪著輕風。
但任她再如何想要日天日地都沒用,在輕風的冷眼下還是得乖乖爬起來乾活,頂多寡婦臉不鳥人,單方麵跟輕風冷戰。
輕風真是好笑死了。
理會不理會的,那誰又在意呢。
傅瑤一個人唱著獨角戲,輕風幾人依舊被人指使的昏天暗地,天不亮起身,狗都睡回籠覺了纔回屋,誰都沒有多餘的時間分給她做思想工作。
這微妙的氛圍一直持續到皇後朝服落成,她們終於得以休息了。
到底是家人子,雖然也乾活,可都是一陣一陣的,有些給了敬意甚至每天啥也不用做,就塗脂抹粉睡懶覺逛花園偶遇皇上。
這天,幾人難得聚集在湖畔吹風,碰巧又一次遠遠瞧見的了一位貴人。
輕風跟王昭君背靠背坐在大石墩上看著楊柳依依,心情格外舒暢。
兩人中間是馮媛,隻見她抬手指著對麵,“欸!你們快看”。
“那位就是黃良人欸”。
不遠處一位美人在一眾宮人舍人的隨侍下輕挪蓮步,優雅前行。
李元兒抱著一側的柳樹,語氣不乏羨慕:“真是幸運啊,竟然可以從宮人飛上枝頭一步登天變成良人啊”。
身份還不如她們呢,竟如此好運。
傅瑤習慣性瞪一眼閉著眼睛小憩的輕風,咬了咬唇,問道:“政君~那個真是皇上在上林苑狩獵時被看中的黃良人啊”。
王政君跟李元兒抱著同一棵樹,淡淡應到,“嗯”。
傅瑤心中溢位淺淺不忿,“長的也不過如此嘛”。
其實隔著一條河啥也看不見,不懂她何出此言。
馮媛補充著打聽來的資訊,說這位今夜很可能正式侍寢。
說著說著的,姑娘們便約了要偷偷去看個現場。
輕風表示拒絕,回去睡覺了,而她不去,王昭君自然也不去。
最後是其她幾位手牽手,快步向前走。
回來後一行四人臉色都不大好了,馮媛是個歇不住嘴的,拉著輕風叨叨叨。
原是黃良人沐浴的時候水溫驟然上漲,沸騰得人一身的細皮嫩肉都毀了,出身未捷身先死,這一夜黃粱美夢的就這麼破碎了。
幾人趴在矮幾上玩遊戲的時候,王政君突然開口問道:“阿瑤,你說今天郭公公說的那話是什麼意思啊”。
“那是史婕妤的福氣嗎?”。
傅瑤看著桌麵,答非所問:“宮裡邊的事哪是你我能夠說得明白的”。
頓了頓後,傅瑤又將當時遇到郭舍人改道通知史婕妤侍寢的事說了一遍,細節到郭舍人恭道是史婕妤的福氣都沒放過。
隨即看向杵著下巴跟王昭君玩翻花繩的輕風問道:“輕風,你覺得呢?”。
“你說郭舍人那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輕風盯著花繩,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不知道啊”。
傅瑤表情一凝,轉而問了遍王昭君,後者同樣渾不在意,緊跟輕風步調。
王政君看了眼氣得臉快變形的傅瑤,趕忙給她遞台階:“她倆沒在現場,不瞭解當時的情況情有可原”。
傅瑤臉色依舊不好,在家中她就被人捧著,周圍沒有一個比她聰明漂亮的,可偏生進宮後屢次遭人碾壓。
容貌氣質直接被彈成渣渣,其她幾人還好,一樣比不過她,就連唯一可跟她一較高下的仇人之女王政君都讓著她。
可唯獨這兩位是一個比一個骨頭硬,從來不給她絲毫麵子,真是難啃得很!
尤其姓虞的這個,竟還動手打她!
馮媛依舊神經大條,直愣愣道:“今天那個黃良人真的是太慘了,好好的一個黃道吉日,眼看著就要被皇上寵幸了,怎麼就飛來橫禍呢”。
王政君語焉不詳的接了句,“其實宮裡的規矩豈是你我能懂的,皇上寵幸誰不寵幸誰……唉,天威難測呀”。
傅瑤意味深長道:“我看……是人心難測吧”。
王昭君看了輕風一眼,很是欲言又止的模樣。
幾天後的夜裡,六人宿舍中的四位去了暖陽殿爬房頂看戲。
郭舍人:“今夜皇上並未欽點哪位貴人侍奉,按規矩由掖庭代選~”。
“望公公成全~”。
這都是美人往下的後嬪,其餘不需要點牌子的等級都在各自宮中。
最後點來點去點了個房頂上大家都不滿意的。
李元兒不平了:“這是什麼世道啊,姿色這麼平庸的嬪妃也能被選中”。
馮媛也氣得不行,“就是,相行之下,我們這裡每個人都比她強上許多”。
傅瑤不知想到什麼,突然眼波一動,“這哪是皇上在選啊,分明是那個史婕妤身邊的貼身宮人在選”。
李元兒好奇的問:“她權力這麼大嗎”。
王政君雙手環著膝蓋,普及知識:“史婕妤是先帝外戚大司馬史高的女兒,位高權重,皇親貴胄,自然身份不同”。
“一入宮便是婕妤,僅皇後之下,如今皇後未立,據說她的呼聲是最高的,就待生下皇子便可冊立了呢”。
聞言,幾人紛紛沉默下去:出身,真是比官大一級壓死人還讓人無力。
傅瑤眼珠子轉動得厲害,不知在想著什麼。
忽的一聲,“那是天樞星!”。
李元兒指著空中,“大家快許願!對著天樞星許願會很靈的”。
齊刷刷許願過後,幾人又聊開了,扯來扯去扯到未來身上。
傅瑤開口道,“我們四個情同姐妹,要不然這樣,我們立一個約定,若來日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得了皇上寵幸,都不能忘了其她幾位姐妹”。
馮媛第一個反水,“不對啊,還有輕風她倆呢,是六個人!”。
李元兒跟風道:“是啊,要說真得了好運,她倆可是天然的優勢呢”。
“我看啊,輕風跟咱們絕對待不了多久的”。
王政君飛快看了眼臉色難看的傅瑤,垂首輕咳了一聲,轉移話題:“也不知道她們現在在做什麼”。
馮媛粗線條的哈哈笑道,“她倆啊,看書唄!還能做啥……哎呀,也不知道書裡邊都有什麼,能讓她們如此著迷,一天天就窩在那小屋子裡,除了乾活都不出來的”。
傅瑤眼底滑過一抹暗湧,“這再美的容顏,不出去讓人看到,也不過是沒有價值的石頭罷了”。
她虞輕風是美得令人窒息,可那又如何,像是黃良人,略施小計不照樣廢了嗎。
她一直猶猶豫豫要不要提前讓她們下線,如今看來……既然瞧不上她,那就早點零落成泥的好。
蝸居的兩人的確在看書,看到草原風光的時候,王昭君眼底染上一絲嚮往,“這永巷四四方方的天,困人一身自由,不知道今生還有沒有機會再出去走走看看”。
輕風瞥了眼她手裡的東西,“你不會想去什麼匈奴吧”。
王昭君水靈靈沉默下去,“其實……比起這永巷,那裡又有什麼不好呢?”。
“在大草原上策馬奔騰,肆無忌憚的大笑,歌舞,想來空氣都會是輕鬆的味道”。
“……像是上一次那個黃良人,輕風,想必你也一定聽出了其中的危機洶湧”。
“那並不我想要的生活,爾虞我詐,波譎雲詭,隨時隨地會有危險降臨不說,還得跟那麼多女人爭奪一個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