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也不妨礙在座的各位閉著眼睛盲目誇讚就是了,哪怕知道眼前這個人兩麵三刀,跟上一任皇後一樣喜歡打人肚子,給人避孕。
但她們也沒得選不是,沒見第一個受害人哲嬪一點沒報複回去,第二任受害者慧妃更是直接吃了啞巴虧麼。
蘇常在首當其衝:“皇後娘娘這身衣裳,雖然看著款式簡單了些,像是滿清剛入關時的樣式,但仔細一瞅,還真是清新雅緻呢”。
金常在緊隨其後:“哎喲~可不是那,都說人靠衣裝佛靠金裝,原來也是分人的啊,這皇後娘娘母儀天下,穿什麼都叫人眼前一亮”。
其她人也巴拉巴拉沒落下,整場下來隻有婉茵日常保持沉默,高曦月白眼翻天。
皇後等大家彩虹屁吹得差不多了,當即放下倆重磅炸彈:
“本宮檢視了內務府的賬本,見後宮每年所費衣料之數甚巨,本宮的這身衣裳雖然是繡花,但疏漏簡樸,而你們所穿的衣服且不論衣料,便是這刺繡一項便所費太多”。
高曦月以前第一個附和,如今第一個嗆聲,說道這衣服又不是穿不起,話裡話外說皇後小家子氣上不得台麵。
哲嬪如今跟皇後拚兒子拚得烏眼雞似的,也隨口了兩句,還不著痕跡挑出重點,皇後這是拿她們所有人給自己立賢名呢。
皇後麵色立馬沉下,虱子多了不怕癢,她見自己一次兩次暴露出來皇上都沒把她怎麼樣,自是愈發大膽起來。
加之這兩人時不時膈應她,心底那點子微末到幾乎不存在的愧疚瞬間消失無蹤。
如今隻一味深覺得自己權威受到挑釁,急言令色的搬出老百姓作筏子,話裡話外風氣不好,會帶到民間,奢靡成性巴拉巴拉。
又拉出祖宗說基業再多也經不起無度揮霍。
其餘人身份不夠,想阻止也沒半分底氣,都低著頭悶不作聲裝鵪鶉,眼底卻一個個都藏著不滿。
皇後還非要逼迫大家當眾表態,並直接點名,“元貴妃,你覺得呢”。
“說起來,皇上讓人傳話過來,賜了妹妹協理六宮,本宮本想著過後單獨留你商討,如今便提前公佈了吧”。
眾嬪妃們的心情真的是水裡加冰,火中添油,生裡來死裡去,覺著今兒就不該過來,沒一件好事。
婉茵沒興趣配合皇後,給她戴什麼高帽,不過兩人也沒啥過節,最重要的是,她的一應待遇走的養心殿,對方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
隻不鹹不淡回了句:“皇後娘娘乃六宮之主,娘娘決定便好,臣妾不好置喙”。
皇後果然不太滿意,但她也知道婉茵油鹽不進,要求對方拍她馬屁不可能。
“嗯,貴妃也同意了那便是最好不過的,本宮身為中宮,貴妃身為後妃之首,都應以身作則,效法祖宗舊製,厲行節儉,垂範後廷……貴妃,你以為呢”。
婉茵抿了口新茶,“皇後娘娘節儉,實乃當代衛子夫,奈何臣妾是不能跟隨了,皇上有言在先,臣妾的翊坤宮跟養心殿的賬,娘娘便不必多費心勞神了~”,
以身作則?作不了一點。
無形中的一巴掌隔空飛來,皇後的臉色瞬間五顏六色,精彩紛呈,其她人更是一個賽一個的調色盤。
大殿內靜默片刻,強行挽尊的皇後索性直接不顧其她人的敢怒不敢言聲強行宣佈:
“即日起,各宮一應宮份皆減半,例銀,例菜,屋內擺件……巴拉巴拉……不可再用江南所進貢的昂貴衣料,不可佩戴貴重首飾,頭飾亦隻能用絨花,平日裡的胭脂水粉和冬日炭火也折半發放”。
“此外……”,皇後的目光在哲嬪身上打過,補充道:“宮人亦需裁剪,包括……伺候皇嗣的宮人”。
哲嬪泰山崩於前不動的臉色瞬間垮台:
“皇後娘娘,老祖宗規矩,皇子公主六歲需送往阿哥公主所教養,永璜送去自是應當,臣妾的大公主纔不過幾歲也被送了去,您說為著皇子們好,臣妾便不多說了,可到底是天家孩子,身份何其貴重,宮人近身侍奉哪能有差,多一個少一個怕是不妥吧”。
皇後不要你覺得,她隻要她覺得,冷著臉強行下令,姿態硬得很。
“本宮的二阿哥同二公主尚且也是如此,哲嬪妹妹無需擔憂,本宮會親自派人安排人手,定然都是些能乾的”。
還要親自安排!
哲嬪不說話了,哲嬪閉嘴了,哲嬪散會後直接去了養心殿,如果其她嬪妃的孩子也在,那她咬咬牙估計就認了,可就她一個人的孩子擱裡邊兒,那不是人人捏圓搓扁嗎,且誰不知道這個老巫婆真麵目,還是越來越不藏著的毒婦。
弘曆聽完後也是腦瓜子嗡嗡的,不懂皇後吃什麼農藥了,“貴妃怎麼說”。
哲嬪眸光一閃,“貴妃娘娘一向恭謹,自是不會反駁的”。
弘曆沉默片刻,揮揮手讓她回去了,“王欽”。
“去請貴妃過來用膳”。
“嗻~”。
長春宮回來的婉茵剛擼了兩把耗子就被傳喚,她拍了拍褲衩的屁股,去了。
養心殿內空曠無人,王欽將婉茵領到了禦書房。
正準備行禮,弘曆擺擺手讓她過去,龍椅寬大,容納兩人綽綽有餘。
“今日哲嬪過來了,你覺得皇後此作為如何?”。
“朕要聽真話”,彆給他和稀泥。
婉茵瞥了眼桌上的綠豆酥,還冒著熱氣,香噴噴的。
“皇後娘娘自然有她的道理,不過確實有些過了,她節儉可以節儉自己,這又是拉祖宗,又是拉後宮嬪妃,甚至還帶著拉孩子,既要又要,私心頗重”。
“上有政策下纔有對策,好比江南進貢的布匹,雲錦宋錦杭錦,養活了不知道多少工人繡娘,甚至是許多底層老百姓,她這麼一操作,無形中便斷送了多少人的敗路,包括那些胭脂水粉,那些金銀首飾……亦是如此,時至今日,有些東西的存在其實都有它的道理,不能一概否認,節流,卻不思開源”。
“況且大清朝到如今也不是一代兩代,該試錯的也差不多了,起碼對於孩子的教養上,康熙爺是絕對的權威者,他培養出的那幾位都是個頂個的優秀,定下的那些養育孩子的條條框框不說完美,起碼完整,讓配幾個人就配幾個人,自有他的功能,一朝打亂怕是隻會起反作用,皇子公主們可是經不起實驗的”。
末了又折中道:“其實,娘娘想要立威,或是賢名,又或者其它的都可以,隻不能太急切,得循序漸進,好歹試試點啊,直接將宮份所有納入了進去,萬一一個大意,出的問題會很大,環環相扣隻會成一團亂麻不好收拾,實在想如此,可以裁剪炭火之類的打個樣,可行再推廣,不可行終止也來得及,無傷大雅”。
婉茵的聲音輕輕柔柔的,水一樣,沒有絲毫攻擊性。
弘曆卻聽得心臟癢癢,看著她的目光裡漸漸帶上了絲絲縷縷的佔有慾,忽明忽暗並不真切。
他起身將婉茵圈在懷裡,抬手取過桌上的碟子推到她跟前,“你來前讓人做的,嘗嘗”。
外酥裡嫩,酥心也不是很甜,除卻綠豆香,似乎還帶有一股竹葉清香。
倒是很特彆。
弘曆又給她倒了杯茶水,“當心噎著”。
兩人在書房膩膩歪歪了許久纔去的暖閣下棋,婉茵其實是個有耐心,卻又很沒耐心的矛盾體,下棋是她所有愛好中她最不願意花心思的,跟弘曆玩的時候耍賴藏棋什麼的常規操作。
婉茵是在養心殿一直待到了晚膳結束才晃晃悠悠回的翊坤宮。
剛落過門檻便見褲衩吱吱吱跑過來,圍著她嗅來嗅去,還爬上她的腳用頭一個勁兒的拱來拱去。
婉茵蹲下身戳了戳她的屁股,然後提著她的尾巴往裡走。
進屋後洗漱一番,婉茵換上一身寬鬆紗裙休閒的躺在榻間,頭上插著根玉釵,很清新。
其實日常的時候她還是更喜歡她們漢人的服飾。
葉心替她捏著肩,“娘娘,奴婢查過了,這段時間也讓琥珀她們觀察著,有問題的宮人已被排了出去,餘下的都是好的”。
婉茵閉著眼淡淡嗯了一聲,想到那日的那個小姑娘,隨口又問了句,
“那位魏嬿婉姑娘啊,是個上進能乾的,人也機靈聰慧”。
“嗯~”。
捏著捏著的,婉茵便睡著了過去,弘曆過來的時候已入了夜,他習慣性把人抱起來進了內室。
次日一早,皇上讓王欽前去長春宮,當著眾嬪妃的麵傳令,內容言簡意賅。
總結就一句話:以後皇嗣便不歸皇後管。
且不說皇後瞬間煞白的臉色,光那一時沒控製住搖擺的身體,便足以窺其是如何承受不能。
哲嬪當即也沒掩飾,直接笑出了聲,看皇後的眼神諷意濃濃。
高曦月雖然沒孩子,但她因為孩子跟皇後可是結了仇的,剛坐下就開始小嘴叭叭,專往人心窩上戳,恨不能給皇後地洞都找不到鑽的。
其她人沉默不語,不是不夠格就是不想說,皇後昨兒的拍板著實創到了所有人,那是敵我不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