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櫻自認為成功震懾了她們,拍了拍袖口上的梅花繡紋,擦肩而過時滿目鄙夷的瞥了眼福晉以及其她人,“你們的這些爭寵邀物的媚態,即便是告訴我,我也是做不來的”。
福晉氣大發了,她再是能忍氣吞聲也著實有點扛不住。
扭頭就不再攔著,不過婉茵準備動手,她本也是擋不住的,訊息當天便順利飛了出去,不偏不倚的落到紫禁城每個角落,新鮮的很,都沒熬夜。
愛女如命的敬妃首先不乾了,端妃跟甄嬛並非真心愛女兒,可卻覺得自己有威嚴被冒犯到。
三人都不用集合開小會,一個邀請皇上用膳,一個邀請皇上下棋,還有一個邀請皇上聊聊人生幾何,各花入各眼什麼的。
反正是一人一句默契十足的話,告狀告得很高明。
當然,主要還是是小心眼雍正自己也被波及了一二。
櫻貶很快被貶為了格格,若不是純元遺澤普渡著,她怕是得被貶為庶人立馬賜死。
至此,府上沒了個嫡妻姿態小妾作派的青福晉,多了個更加無人問津的青格格。
福晉當天就多吃了兩碗飯,然後不緊不慢跟王爺請罪,說當時人員太雜,她又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擱前院門口扯嗓門,她便沒來得及攔住。
弘曆過了道耳,又想著自己被皇阿瑪拽過去不陰不陽了兩句,有些擰眉,但沉默片刻後還是表示理解福晉,沒有責怪的意思,並揮一揮衣袖:
“口無遮攔,禁足吧”。
福晉掐著掌心才沒能笑出來,好危險的扯出一抹心疼對方的表情,緩緩應下,“是~王爺”。
隨後又多吃了頓宵夜。
隻是這又做回了格格,不知道青櫻本人是如何個想法的,雖然此格格非彼格格。
梅香院中。
意料之外又似乎情理之中的,人家青櫻腦迴路清奇,彆說隻是格格,即便是侍妾她都無所謂。
“側福晉如何,格格又如何,我並不十分介意,不過是個稱呼罷了,都是與那些黃白之物一般的俗物”,在她心裡,她是弘曆哥哥的妻子。
青櫻小心翼翼摸著自己的新體麵,眼尾眉梢不由自主溢位了絲絲不屑:
“這個紫禁城中不是你害人就是人害你,陰謀詭計,波譎雲詭,表裡不一,卻沒曾想皇上,貴妃,竟一樣的落入了俗套,真是聽不得一句真話”。
“但我管不了彆人,隻能控製自己,我永遠都不會與之同流合汙”。
惢心已經跪地上了,阿箬也難得驚恐,門口小菊子的唇角爬上一抹淡笑:
哈哈!賞賜又來了。
當即去了正院,福晉才嘗到落井下石的甜頭,自然不會放過,當天又一次的沒把住門。
訊息不帶拐彎的進了養心殿蘇培盛的耳朵,蘇培盛是誰啊,熹貴妃的東床女婿,呈上去沒商量。
雍正跟吃了蒼蠅一樣,一臉便秘,“她……當真如此說的?”。
蘇培盛表情真真兒的。
當天宮門都沒落鎖,青櫻格格成了侍妾,能侍奉男主子的丫鬟,一輩子不被允許晉級那種,生孩子,養孩子的更是彆想。
當然,弘曆將來上位了又另說,到底她還有翻身的可能。
熹貴妃氣得要死,這純元究竟何許人!
實在是太好用了,景仁宮皇後用,慈寧宮太後用,她用,烏拉那拉氏用,安陵容用,禦前芳若用……如今青櫻也用。
重華宮福晉又去請罪了,弘曆瞥了她一眼,“適可而止”。
青櫻確實有些不大正常,吃點苦也好,但重華宮跟篩子似的,這他不能容忍。
福晉認錯迅速,連連應下,但總歸王爺並未怪罪。
出了前院的福晉滿血複活一般,“侍妾就該是侍妾的待遇,去安排吧”。
蓮心應到趕去,隻見那青櫻依舊一臉眾人皆醉我獨醒,雖然剛開始的時候慌了一瞬,卻很快又完成了自我欺騙,莫名其妙再次自信起來。
這麼多年了,誰都知道她是啥死德性,蓮心外柔內剛,直接吩咐人給她強行換裝。
青櫻推開他們,傲世輕物得很,“不用你們,我自己來”。
換衣服的檔口,她倒是也有空糾結其它的。
“阿箬,去收拾些東西吧,隨意點就好,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我不在意”。
阿箬歪嘴冷笑,“青櫻姑娘,您怕是還沒睡醒吧,你今後就是一個低賤的侍妾了,哪配什麼宮人伺候,我如今可是入了包衣籍,皇家奴才,跟你……可是沒關係的了,我啊……得聽福晉的安排~再不濟也是回到內務府重新分配”。
這半年來因為沒能請來王爺被各種藉口的懲罰,她都恨不得弄死這個賤人,好不容易有了條生路,她又不是腦子進水銀了還跟著她吃苦。
青櫻麵上飛快閃過一絲僵硬,轉瞬又調整過來:“阿箬,我們從小一塊兒長大,我一直是把你當做半個乾妹妹的,不想你對我竟有那麼多的怨懟”。
“你一貫嘴碎不饒人,刁鑽蠻橫不講理,我本想著一路護著你,等到來日好給你指一門親,不拘著豪門顯貴,像是我家中管事,也能讓你踏踏實實過日子”。
“不過你既如此的心比天高,妄圖攀附權貴上枝頭,那我便也隻能祝願你能得到你想得的吧”。
話音剛落,阿箬上去就是左右開弓兩巴掌。
“啪啪——”,的相當響亮。
想了又想不太夠,“啪啪——”,又是兩巴掌。
“你烏拉那拉氏一個鑽女人褲襠的破落戶,真是臉大如盆,我阿瑪大小是個京官,還跟著高大人背後治水,前途一片光明,指不定哪天就不知道誰比誰高貴了呢,還管事,你自己嫁去吧!”。
阿箬狠狠啐她一口,直接扛著包袱轉身出去了,青櫻陰沉沉凝視著對方的背影,仿若要把她盯出個洞來。
轉而又看向惢心跟三寶,前者屬一根筋中最強王者,立馬跪下表忠心,要一生一世伺候她。
小太監三寶屬烏拉那拉氏,但這半年來青櫻對阿箬那樣陰晴不定,他也不是惢心那種大傻子,保持沉默沒說話。
等得不耐煩的蓮心進來後聽到惢心的話,當即就差點沒忍住嘴角抽搐。
“惢心,阿箬半路出家入的內務府,沒了主子也得歸屬正院管轄,更何況是你”。
隨即上下掃了眼青櫻,當時就一個頭兩個大,“去幫幫忙吧”。
幫忙的後果就是半刻鐘不到,青櫻渾身上下就剩個小兩把頭,這次可沒人再給她機會矯情,容她自己磨洋工,護甲被拔掉的時候鬼哭狼嚎吼著體麵尊貴。
蓮心被吵吵得腦仁突突,讓人把盯著指甲哀莫大於心死的青櫻送去了該去的地方,那兒就一間昏昏暗暗的小屋,還結著蜘蛛網。
福晉聽完整個過程後暢快極了,但過後便又有些無語起來,突然間就對於青櫻的那點子沉忌憚屙自動癒合了不少,腦子也更清醒了幾分。
“行了,日後莫要再管她了”,這人屬實有點不符合常理。
她以前到底在害怕她什麼?
哦,選秀時候的玉如意?
洞房花燭夜的羞辱?
行吧……又有點故病萌複了?
竹影閣中,婉茵又完成了一幅畫作,是一個手指頭禿禿胖胖,指甲依舊黑黑長長的女子,粗布麻衣平底鞋,頭頂一塊小碎巾,雙眼空洞,神情木訥,有些狼狽,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
婉茵放下筆,將之遞給一旁的葉心,“今日的畫很順手,存起來吧”。
葉心笑道:“是”。
“烏拉那拉氏受了責罰,也算惡人種惡果,主子連畫畫都畫得順暢了”。
“真是仆似正主,那個阿箬一張嘴不知天高地厚誰都敢說道兩句,瞧不順眼這個,看不上那個,後來倒是乖覺了許多”。
“那位青姑娘果然更是了不得”。
婉茵出了書房,靠在矮榻上由著葉心按摩頭部,“咱們這位福晉也算是被壓得狠了,出手乾淨利落,不過也是她自己送上門的把柄”。
“是呢”。
“對了主子,今兒那位金格格好似對您有所不滿”。
婉茵閉著眼睛,“我又不是泡菜,她還得怎麼喜歡我不成”。
“也是,但主子您也不需要她喜歡”。
身份加了個檔位後,竹影閣擴建中,本來是讓她搬家的,但婉茵不是很願意,就乾脆擴建了。
說是擴建,其實也就兩座臨近院落間打個洞,再修整修整。
也都安排上了小竹林,隻是這一回的是紫竹,婉茵額頭自帶美人痣,顏色也正是淡紫色。
之後便是宮中娘娘們,全體都隨皇上賜了賞,弘曆更是大方,還有福晉,富察家底蘊深厚,加之她為了自己賢字奔死奔活,給的也是不少。
庫房裝滿後又開了另一處耳房。
弘曆還賞了重華宮上下半年月例,整個府邸一片歡騰。
竹影閣上了紅綢宮燈,絲竹管絃入了深夜,不是正式婚禮,但也算喜慶。
該給的佈置都給她了。
正院中,福晉抱著一本書對著床上已經睡著的永璉念著。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
“我兒啊,額娘都是為了你好,額娘生你的時候受了多大的苦楚,你是整個富察家跟額孃的未來,你可千萬不要辜負了額娘,要努力去撐起富察家的榮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