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軟接過手機看了兩眼,眼皮子撩了撩。
不算大事,一些似是而非的茶言茶語,話裡話外內涵她自己紆尊降貴最後被做局了。
順帶暗指她有意針對她。
“之前讓你錄的那玩意兒都放出去,硬剛就好”。
瑪卡下一瞬就操作起來,隻是才準備動手。
“我靠!”。
“什麼情況!”。
“握草!!”。
阮軟嗯?了一聲,“又怎麼了?”。
瑪卡把新鮮出爐的熱搜遞給她:
條條鮮紅奪目直接霸了榜前十,總結起來兩點。
一是林妍當年勾搭有婦之夫,且懷孕後上門逼得人家正房跳樓的事,不過完美隱藏了背後的男人和背後男人的妻子。
再一個是她合作過的那些片方竟聯名發出她曾經在人家片場的各種豪言壯舉,比之那日耍給她們看的有過之無不及。
此外,她們這邊的工作室也跟約好的一樣挑了個時間暗戳戳把那天的監控發了出來,對方所謂的針對算是不攻自破。
一目十行後,阮軟抿著唇,沒說話,瑪卡驚得不行。
“她這算是徹底毀了”。
是啊~可不就毀了嗎。
咚咚咚——
“阮軟,你在家嗎?”,是安迪的聲音。
安迪一進門就開口道,“要不要報警?我給我的律師打電話”。
阮軟:“……”。
瑪卡:“……”。
曲筱綃也跑來問了兩句,“哎呀對付這種人啊,我最擅長了,隻是沒想到啊,這麼快就給解決了”。
“這你的那條熱搜還沒揮發乾淨呢,她自己就把自己玩完了”。
曲筱綃小眼神意味深長,“哎呀,就是不知道誰這麼給力~出手那叫一個穩準狠毒”。
兩人都離開後,阮軟跟瑪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林妍這會兒都快瘋了,一遍又一遍給周正打著電話。
終於在不知道第幾次的時候被接通了,她咆哮著,“是不是你!周正!我們好歹有過這麼多年,你竟做得這樣絕?”。
電話那頭的周正打著高爾夫,手機放在一旁的桌上,聽筒外放著。
一球進洞後,才聽他冷硬薄涼的聲音緩緩傳出,簡潔明瞭:
“我記得我提醒過你”。
林妍崩潰尖叫,“我沒有怎麼她!我做什麼了!就隻是一兩句話而已也值得你這樣嗎!”。
“況且……她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一手拽著你,一手扒著譚宗明,你就這麼寶貝著?明明……明明……”。
明明他當年那麼縱著她的。
哪怕對上他同舟共濟了幾十年的老婆她都沒有一次是輸的。
可現在這是為什麼……
林妍真的不懂,無知無覺中眼淚鼻涕粘糊了一臉,形象全無,語氣裡寫滿迷惑不解:
“為什麼呀,阿正~”。
周正進了第三個球,陽光落在他打理得一絲不苟的袖口:
“你自己離開s市,或者……我送你離開”。
“……三天”。
林妍一聽愣住,正要再說什麼,那邊已經不給機會的結束通話,再撥過去卻是熟悉又冰冷的無法接通。
馬姐焦頭爛額的跑進來,腳步慌亂無章,“怎麼辦,周正太狠了,還有那個姓譚的,這架勢怕是……要全行業封殺你”。
“怎麼辦?”。
“各大合作方已經坐不住了,再這樣下去,違約金怕是得累積到天價”。
周正當年在林妍身上砸的錢多,資源更多,雖然後來分開了,可分手費很是可觀,各大頂奢代言也保留至今。
現在……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甚至弄不好還不如她剛進圈的時候。
那會兒她可是沒有身敗名裂,一身黑料,還背著債務的。
林妍呆呆傻傻,腦子一片空白,最後猛的起身跑了出去。
“欸!你現在去哪裡!”。
馬姐簡直了,“你現在出去不安全!你……”。
不安全的林妍出了車禍,血腥味彌漫了整個車廂,在徹底昏迷過去之前,她腦海裡飛速閃過許多碎片。
終點定格在當年她汙衊肖音音開車撞她,她哭著撲進周正懷裡軟綿綿告狀的畫麵。
為著那件事,她第一次得以成功上門打了肖貝貝一頓,還把人打流產了。
事後周正沒有怪她,那可真是她的高光時刻,肖貝貝敗得如此慘烈。
所以……如今這算是遲來的報應嗎?
林妍到底還是沒死,隻是斷了一條腿,這便又讓她夢回肖音音跳樓時也是斷了一條腿。
也是那次的事,讓肖音音同周正徹底破裂,不過她自己也沒討到好,在那以後周正像是對她失去了興趣,沒幾月就把她給踹了。
三天,一天不多,一天不少,林妍被人強製性送回了老家,她名下資產被清算一空,珠寶首飾賣了乾淨,但依舊差著一大截的債沒清完,那像是一個填不滿的黑窟窿。
累及她年邁的父母被十裡八村的異樣眼光弄得門都不敢出,她的親弟弟也因為她的事在學校被人排擠,霸淩。
幾年前作下的孽在如今迴旋鏢一般正中眉心,她這才真正的天堂墮入地獄。
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林妍坐在院子裡,看著簡陋泥濘的小院。
終於是後悔了。
“為什麼這麼急著下手!為什麼不下手再狠一點!隱秘一點!”。
最後她想:或許是當年周正給的偏愛太過,讓她至今未曾醒來,做事一貫的肆無忌憚,覺得自己依舊是特殊的存在。
他還是會保下她的,像從前一樣。
可男人這種東西,翻臉不認人,用你的時候你啥都好,膩了過後如何會管你風裡雨裡的發飆發燒。
同一個月亮下同樣在懷疑人生的,還有肖音音。
廊下椅子上,頭頂一盞燈,桌上的茶都涼透了,她卻依舊不見動作。
蔣嶼提著一條毯子出來,看著椅子上抱著雙腿麵無表情的女人,輕歎一聲後搭在她身上。
他多瞭解她啊,不用問都知道是什麼情況。
但他實在沒辦法,他可以跟在周正身後撿漏,趁虛而入把她娶回家,卻不能把她心中的周正抹除乾淨。
不管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那個男人已經烙進了她的骨髓裡,一舉一動依能輕易牽動她的神經,且很可能會……永遠這樣下去。
這是不爭的事實。
蔣嶼就這麼陪著肖音音,一陪就是許久,久到肖音音似乎聽到半夜不知哪裡傳來的陣陣哭泣,聽不真切。
一回神的時候才發現,好像是她自己,她心底的那個自己。
“你說,他是不是從來沒有愛過我”,肖音音用的肯定句。
她大概這輩子都忘不了那個雷雨天,她用儘全力去愛的周正,那個時時刻刻都能輕易令她心動的男人,帶著他懷孕的新歡,逼她入了絕境:
廳內燈火通明,窗外是潑墨天空,周正跨步進來,麵色黑沉。
耳畔蕩著林妍委屈的低泣,他揉了揉太陽穴,伸臂緩緩一掀桌布。
“砰”的劈裡啪啦,尖銳的碎裂聲回響在偌大的房子裡。
為了另一個女人,周正一向矜貴俊朗的臉上掛了肉眼可見的陰鬱。
桌上那些她精心挑選的紫砂壺隨著印花碗盞散落一地。
他走到她麵前,將她抵在桌延邊,猛地鉗住她的下巴,高挺的眉骨下,是寡情冷淡至極的眼睛。
“到底在鬨什麼”,他問她。
鬨什麼?
她也想知道自己究竟在鬨什麼……
正想脫口解釋,可在抬眸對上他目光的瞬間,她突然像是被抽空。
之後便再也無法承受,就這麼當著他的麵,也當著那個女人的麵,跳了樓。
回憶……總是這樣殺人於無形。
可時至今日她才知道,原來更傷人的,不是背叛。
是深刻認識到一切,那些年的所謂一往情深,都不過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
他從頭到尾置身事外,不曾付出過一絲真心。
蔣嶼不想打擊她,在她的傷口上繼續撒鹽,站在男人的角度,他清楚男人挑女人的綜合定量。
不需要評估的,權衡利弊的,是真入了心的。
但周正選擇肖音音,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她合適,而且還隻是階段性的合適。
肖音音做著他人生路上的點綴,可當她跟不上他前進腳步的時候,便會被對方毫不猶豫放棄。
至於周正如今看上的這位,說實話,他也有些不懂。
他不懂,此前同樣不懂的周正覺得自己快要懂了。
歡樂頌,阮軟剛帶著小耗子在附近翠湖溜達一圈回來,才摸出卡準備進小區。
眼前突然多出一隻手,“為什麼不接電話,也不回訊息”。
阮軟繼續翻找,語氣平靜,帶著前所未有的距離感,“為什麼要回”。
男人蹙眉,好看的眉峰在月光下愈發淩厲。
片刻後,似乎是忍無可忍,他直接拽住阮軟的手腕,生生把她塞進了車裡,然後鎖門鎖窗。
進行著他生平第一次破防。
狹窄空間裡,僅有一側路燈的微光透進來,周正開啟天窗,從儲物箱裡找出打火機,點燃一支煙。
繚繞的煙霧很快籠罩了他的臉,讓他的輪廓在阮軟的視線裡越來越模糊。
夾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危險訊號,像極了深林暗夜裡的凶獸,盯準獵物,一觸即發。
一根煙抽完,不知道過了多久,周正關了窗,開啟暖氣,有一下沒一下點著打火機,埋頭於幽暗裡。
“什麼意思呢,因為我的那些過往?你第一天知道我的那些破爛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