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裡,整個江南地帶那是風聲鶴唳,涉事官員連回家養老的都被拉回來分了兩半,菜市場擴建又擴建,大千歲最後不耐煩了索性哪抓的隨便摁個小凳子就哪砍了,至於那什麼姓白的跟姓張的,直接是不敢出門,哪怕隻是巧合同姓。
結束後,雍正將其間罪名昭告天下,全國百姓都沸騰了,有些親人尚活的,不論沒了孩子還是沒了老婆,都不遠千裡徒步跑了去亂葬崗罵街。
這其實算是半個曆史遺留問題,張氏曆經曆朝曆代下來,在當地算是隱藏極深的地頭蛇,名聲好得很,又擅偽裝,還是醫藥世家救苦救難,尤其救當地官員。
是以即便是有人察覺了什麼小小苗頭也多半會選擇裝聾作啞,更甚著乾脆搞起合作。
總歸理由多多,護著他家太理所應當了。
加之先帝爺一代英才,但晚年的時候追求好名聲,到處給人借錢不催債,除了養蠱兒子,對待眼皮子底下犯事的京中官員都寬容得很,更彆提那這個山高水遠挨不著邊的地界了,許多事情都睜隻眼閉隻眼,曹氏一族在江南的某些時候甚至可以稱得上隻手遮天,吃的用的有時候比宮中皇子都好。
當今上位僅僅幾栽,還是個實打實的宅男,忙著處理九王奪嫡以及先帝爺留下的爛攤子,實在沒空關注其它,如今若不是內部人自爆,還真不可能這麼快發現這兩條毒蛇還順利揪了出來。
前朝翻了巨浪,後宮出了位大義滅親的永和宮敏嬪娘娘,一時間各宮聲音此起彼伏說啥的都有。
終於在兩月後,皇上再次踏足後宮,未央宮燭火未滅,迎接聖駕。
一夜過去很是和諧,次日晨起,陵容送走了神清氣爽的皇上,腦海中卻不禁飄出昨夜兩人的怪異對話:
“第一眼看到敏答應,有你的影子,朕看了很是不舒服”。
“哦,人有相似物相近,多看看就舒服了”。
“甄氏同純元也很像,樣貌氣質都很像,但朕看了就不會不舒服”。
“……這個,臣妾就不知道了”。
話到最後,他說:“……容兒,若有一日你聽了菀菀類卿,記住朕的話,那是男人最惡心的謊言”。
“真的愛護,便是絕無僅有的存在”。
……
回神後,陵容又接連想起了那日敏答應說的那個故事:
她有一位朋友的母親姓陸,名喚陸雨蘭,典型的江南美人,而後賣身葬父,進了一個大富豪的家,再後來,生下孩子,難產而亡。
這是表麵的。
實際上,陸雨蘭一身血液很是特殊,早便被某個醫藥世家盯上了,兩大門戶打配合,他們做事滴水不漏,拐彎抹角讓她的消失變得合情合理,順便還讓那位老爺得以提前廢物利用享用一番,兩全其美。
陸雨蘭堅持了十幾年,每每想儘辦法找死都沒敢,她的女兒在彆人手上。
多少次的水深火熱,死亡邊緣,她生生挺到了女兒十二,都等不及她及笄,終於還是沒了氣息。
大富豪家裡的妾室連帶著那一堆女兒都是他的工具人,她無依無靠在那樣的環境下能長成,會是何種待遇可想而知。
突然有一天,她那位朋友被人推到了荷花池裡,剛一露頭便偶然偷聽到了一個訊息:關於她母親訊息。
憑借著隻言片語,向來膽小怯懦的她查了下去。
好在大富豪有個遠見,他對女兒們統一培養以便來日談取更高的價格,除了不管她們私底下怎麼你死我活,該學的都讓她們學了。
小姑娘自然也不例外,且因著自幼受人欺負,她自動要求學習藥理,製香,她心思細膩,且同她母親一樣擁有一身特殊的血,最後研製出了一款迷香,有催眠心智的作用,不過需要長期操作,
最後,她抽絲剝繭了近五年的時間,才徹底摸清了兩家人的齷蹉。
……
惢晴見自家主子一直沉默不語,就一個勁兒盯著門口的方向,小心開口道:
“主子,可要用早膳了?還是等皇上回來一道用?”。
陵容看了眼東配殿,問,“弘煜醒了嗎?”。
兒子的小床在她的大床旁邊,隻有皇上來的時候才會自己睡。
惢晴笑道:“沒有呢,小阿哥能吃能睡的,這是好事”。
陵容淡淡應了聲,“敏答……敏嬪新晉嬪位,她好似喜歡那日的茶葉,送禮的時也額外隨些過去吧”。
進貢的茶,白家是不能喝的,隻是……她那日為何要同她透露呢?
本身她自己不也是要去養心殿的嗎?何以要多此一舉呢?
陵容疑惑,卻也並未糾結多久,許是人家心血來潮,總歸也同她無關。
凜冬臘月,太後終於還是咽氣了。
在此前昔,儲秀宮和貴人成功生下龍鳳胎十六阿哥跟三公主淑慧,鹹福宮康常在順利生下三胞胎七阿哥八阿哥跟九阿哥,以及啟祥宮貞常在同樣生下三胞胎十阿哥,十一阿哥,十二阿哥,旻貴人跟著批發了三胞胎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和十五阿哥。
那段時間前朝後宮看皇上的眼神都不大對了,小道訊息稱,說宗人府關著的八賢王當時就吐了大口血,幾天沒心情進膳。
但不管怎麼說,轟轟烈烈的喪儀過後,皇上很孝順的以日代月守了三十六天,便大手一揮,後宮大封來襲。
皇貴妃一,陵容。
貴妃二,翊坤宮華貴妃,長春宮齊妃晉為貴妃。
妃位三,鹹福宮敬妃,貞貴人徐氏,旻貴人夏氏,二人皆憑著三胞胎一躍成為妃位,前者移居景陽宮,後者移居景仁宮。
嬪位六,延禧宮恬嬪,啟祥宮襄嬪,鐘粹宮吉嬪,永和宮敏嬪,儲秀宮和貴人晉嬪位,康常在史氏同樣憑借三胞胎跳了等成為康嬪,挪去了碎玉軒。
貴人有二,儲秀宮欣貴人,延禧宮的方佳貴人。
常在空席,答應空席,皇上也沒有要補充的意思。
不過前朝見皇上多胞胎生了玩兒一樣,暗戳戳勸說什麼選秀,隻是被拒了。
孝期結束,冊封禮也結束後,皇上繼續進後宮了,東西六宮翹首以盼,卻是眼睜睜看著皇上生根未央宮。
一個月,小意思。
兩個月,無妨。
三個月,還能堅持堅持。
四個月,特孃的,湯都不讓喝?
半年,小動作頻頻來襲,皇上親自下場懲罰人。
之後的一年,兩年,三年……四年……
華貴妃都認輸了,不來就不來吧,好歹欣貴人沒了以後,皇上把淑和公主給了她做伴。
又不是奶娃娃的會夜半啼哭,她直接把孩子當學生,教她揮鞭騎馬射箭,日子一天天過去到也得了趣,不再成天抱著門框對月落淚了。
至於後宮裡的其她人,那便更是佛係了,有孩子的養孩子,沒孩子的蹭彆人孩子養,像是敬妃,都快成了碎玉軒釘子戶了,跟人家康嬪混成了什麼莫逆之交生死不棄,三天兩頭跑過去幫人帶三胞胎,一坐就是一整天,屁股都不見挪動。
包括延禧宮裡的恬嬪,也是樂叨叨厚著臉皮去齊貴妃宮裡串門子,幫她抱三阿哥家的孩子過過癮,或者跟齊貴妃關起門來蛐蛐這個,蛐蛐那個,樂嗬嗬得很。
……
西洋落地鐘不停的來回擺動,一晃來到雍正十七年。
皇上挑了個風和日麗的早朝,直接宣佈禪位於太子,也就是皇後安佳氏的兒子,六阿哥弘煜。
大臣們雖然覺得有些突然,但皇上獨寵中宮十幾年至今,更是六歲起就阿冊立了皇太子帶在身邊教養,對此也算早有心裡準備,不是什麼大問題,愣了愣後裝模作樣勸兩句勸就接受了。
堂下的弘煜卻是警鐘大作,盯著他家爹一動不動,心中有種濃濃的不祥的預感升起。
他的皇阿瑪不會要暗戳戳跑路,還拐帶著他家額娘一塊兒吧?
事實證明,弘煜猜對了,他這頭的登基大典才剛一結束,雍正就帶著陵容下了江南,尋求煙雨朦朧。
弘煜是紅著眼眶送他們上的車,全程看著他家爹嘴都要笑爛的模樣,實在是有些刺眼了,心梗得不要不要。
皇後富察容音在一旁站著一動不敢動,顫巍巍陪了許久,從午後安寧到日暮西垂了,才小心翼翼開口勸他回去。
弘煜緊抿薄純,沉寂了許久才轉過身牽著她的手,兩人朝著宮門內一步步走去,攜手共進。
隨著砰的一聲響……
雙重門被重重帶上,他們也即將開啟屬於他們自己的帝後新篇章。
(完)
番外
——那些紫禁城裡的姑娘們。
新帝登基,太上皇的後妃們統一晉級,加封了太上:
華貴妃為太上華貴妃,被養女淑和公主接出了宮奉養。
齊貴妃為太上齊貴妃,一樣的被兒子接走了,連帶著把太上恬妃都拉了去。
還有其她的……最後包括太上敬貴妃都繼續出宮當著她的釘子戶。
說來……這是一個很值得提上一提的點。
雍正帝在位期間,大清無一公主和親蒙古,不論是否其親生。
偶有來上書求者,全被一口回絕,若論不服,則摁了地上摩擦摩擦。
最後想來許是巧合,為著和親冒犯一舉,大清版圖是一擴再擴,直至高山阻隔,沙漠無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