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莊離開後,甄嬛這才開始冷真正靜思考起來,期間還會同一旁前不久才正式升級心腹的崔槿汐好一番深入解剖。
最後主仆倆定下一點:皇後不簡單,以後要儘可能遠離皇後。
甄嬛上次醒來後得知浣碧被沒了,一時咧嘴大哭了一場,雖然不怎麼走心就是了,說到底那也是她父親背叛母親的鐵證,更是她幸福完美家庭的汙點。
崔槿汐卻是開心的很,甄嬛疑心深重又清高,哪怕忍著辛苦跟著她吃苦大半年,在她看來多半也是覺得本該如此的,真想要上位的話,隻能成功擠開浣碧這個陪嫁。
未央宮。
衛臨連滾帶爬跑來,一經檢查:“回皇上,娘娘可是經曆了什麼?這是驚嚇過度的緣故”。
驚嚇。
還過度。
床上的女人呼吸輕緩,臉色蒼白,眉心微蹙,看著脆弱又無助,破碎感直接拉滿。
讓雍正對皇後頭一次生出了惡感。
“可有危險?”,男人語氣很不好。
衛臨瑟瑟發抖,“這個……好在孩子養得一直很妥當,待微臣配上兩副藥服下即可”。
雍正臉色好了些,“嗯……去辦”。
“是,微臣告退”,啊!這把潑天富貴啊。
不過……
衛臨撓了撓頭,思考著一件事:男孩看男人也是可以很準的。
他怎麼覺著後宮說的皇上不寵這位的訊息……不大真呢?
這之後皇後更賢良淑德了,隻是看陵容的眼神愈發陰森,她切身體會。
皇後照例詢問了後宮裡的幾個孩子,小貓三兩隻,日日提回回提,顛來倒去就那兩句話,她倒是也好意思。
話題中段又道:“天氣漸熱,皇上預備帶眾姐妹們去圓明園避暑,名單本宮會待確定後告知大家的”。
華妃白眼一翻:後宮就這麼三瓜倆棗,能費多大勁兒,皇後還是這麼上不得台麵,小家子氣得很。
齊妃眼珠子胡溜溜轉,思考著等會兒找皇後開開後門,好提前挑個住處。
沈眉莊跟甄嬛也有些激動,尤其甄嬛,自上次雅妃暈倒事件後,不知何故的,皇上對她彷彿不似從前。
最明顯的是她侍寢的日子斷崖式下跌,幾乎砍了對半,白日更是再不讓她去養心殿伺候筆墨,反而到是眉姐姐和旻常在兩人多了起來。
宮中到底宮規森嚴,發揮空間有限,彈個琴都能被隔壁宮的聽到說三道四。
若是去了圓明園,地方寬敞,嬪妃們的殿宇相隔甚遠,山水環繞的能營造很唯美的氛圍,她定然能將自己的才能極致展現,重回一騎絕塵的第一寵妃。
陵容溫柔的盯著小腹,像是能透過厚重衣服看到裡邊的微微凸起,相對於激動的周遭人,莫名有些置身事外。
幾天後,皇宮大部隊們一同趕往圓明園,上午出發,午後到達。
皇後的長春仙館,華妃清涼殿,齊妃攜旻常在住坦坦蕩蕩,敬嬪攜沈眉莊上下天光,後者閒月閣,麗嬪攜曹貴人碧桐書院。
剩下的甄嬛跟端妃一個比一個讓華妃討厭,端妃的待遇可以預見,獨自擠在嬪妃宮殿群八百米開外的一個雞腳旮瘩幽蘭閣。
又見甄嬛莫名其妙被皇上拋開,華妃逮著機會也給她丟去了一處鳥不拉屎的地段,星月堂,那處唯一的景點就是距離很近的銅雀台。
先帝爺帶著金屋藏嬌的心理為舒妃弄的一處宮殿,偏僻得緊,正兒八經的遠離喧囂塵世。
說起來,此次出行沒來的也就富察貴人,方佳常在,欣常在,還有吉貴人四個。
浮光殿,也不屬於後妃建築群,卻是距離勤政殿最近的一處住所。
可能是心理作用的緣故,陵容如今任何動作都小心翼翼了許多,還時不時習慣性擋著腹部,生怕受到什麼不明傷害。
像是現在,剛坐下她就反應過來,撤開了手,明明肚子穿上衣服是一馬平川的,可她還是不自覺擔憂。
惢蓮遞上剛溫的牛乳,“娘娘,這處地段真好,皇上當真心疼您”。
惢晴微微含笑,“是呢主子,奴婢聽說了,這兒的一應陳設都是皇上親自吩咐”。
“院子裡滿牆的紫色薔薇花,精巧加墊的鞦韆椅,還有搖晃貴妃榻……哦對了,因著您有孕不好碰香薰一類,皇上便讓果堂送了這許多新鮮瓜果來”。
“還有呢主子,您看台幾上的那冰輪,說是造辦處剛好打造出的兩件兒,其中一件兒便在咱們這兒了”。
惢蓮興奮得不行,“哎呀主子,依我看後宮那些個人啊,就是酸的,什麼皇上不疼愛您,都是些什麼睜眼瞎啊~”。
凡事論跡不論心,皇上雖說日常來他們主子這兒頻率低了些,可流水賞賜濤濤江河一般從無間斷,什麼新奇玩意兒也都是緊著她們娘娘,隻是並未大張旗鼓,知道的甚少罷了。
最直觀的一點,後妃們一生追求:像是什麼位份,孩子,豪華宮殿……
她們家主子都一樣不落的得到了,像是春雨潤物細無聲一般,僅一年不到的光景而已。
再瞧瞧同一批入宮的新人,基本都還在原地踏步。
試問何人能及?
如今隻要平平安安誕下皇子,娘娘便算是徹底站穩了腳跟,即便是公主,也依舊能同其她嬪妃成功起道分水嶺。
陵容喝光牛乳,把杯子放桌上,不走心的敷衍,“是呢~皇上待我是極好的”。
“行了,去傳膳吧,我有些餓了”。
惢蓮趕忙道,“是了,娘娘早上也就匆匆用了一點,午時忙著趕路,馬車搖搖晃晃的也用不下,奴婢這就去安排”。
安排下來,水煮白菜飄了幾片白花花的大肥肉,涼拌金針菇,脆爽甜黃瓜……
恨不能葷腥都不見,陵容沉默片刻,“國庫遭劫匪了?皇上破產了?”。
惢晴兩人嘴角抽抽,難得見她家主子有這樣活潑的一麵。
不過也是,主子最在意的便是美味吃食同良好睡眠,如今可不就破防了嗎。
已經升級八品首領太監的小路子忙不迭作答:
“回主子,據說是沈貴人給皇後娘娘提議,要裁減闔宮分例,點心膳食都會一應扣半,若是到了冬季……還包括炭火蠟燭之類的”。
妃位待遇極高,除卻年例三百兩,光飲食上可是足足的:
每月豬肉九斤,羊肉十五盤,雞鴨魚肉每月十隻,百麵三斤八兩,白糖三兩,麵筋四兩,香油六兩,乾棗,雞蛋,核桃仁,鮮菜,豆腐不計數。
那麼……
她的肉呢?
她的雞鴨魚呢?
陵容木著一張臉,視線往邊上挪了幾寸:“……”。
好家夥。
“點心就這?”,她最愛的八珍糕渣渣都沒得瞅見一點。
這沈眉莊她原以為她隻是腦子不好使,沒曾想又蠢又毒又無知。
她不是出身大家嗎?連她都知道小鬼難纏,即便是尋常家族都難以實操。
更遑論宮中這樣有些龐大的宮人群體,任何一件東西都逃不過被層層刮油,哪哪兒都是潛規則的地方。
“抬走吧,惢蓮,從庫房取了銀子開路,不行就提了菜回來咱們自己做,咱有自己的小廚房,大不了開小灶”。
“是,奴婢這就去辦”。
“……等等,低調點,避開些人”。
“是,娘娘”。
陵容又看向惢晴,“浮光殿宮人的待遇依樣照舊,你去安排,能補的就補上,補不上的折算了銀子,同樣低調些”。
“是,奴婢這就去辦”。
小路子心中澎湃得啊,感覺自己前途一片光明。
“主子良善”。
陵容沒說話,擺擺手讓他下去了:良個毛,幾個月的麵子功夫而已,很快便會停的。
要說後宮中留意陵容的人還是有的,或者說一直都有,尤其在她懷孕後。
首當其衝便是皇後,“……哦?”。
“這安氏不錯呀,怪沉得住氣的”。
剪秋不屑道,“她不一貫那般懦弱無能,被這樣壓著了都還自己死撐著不告狀,什麼委屈一股腦都給嚥下去,還自掏腰包下發,真真是窩囊得很”。
皇後笑著搖搖頭:“……可她歪打正著了,忍氣吞聲反而會讓皇上知道後更為憐惜”。
“你以為皇上會不知道?即便現在不知道,為著孩子,皇上早晚也會知道的”。
聽到孩子,剪秋敏感的神經一動,仆隨正主:“娘娘,皇上為何如此看重這個孩子?”。
在她看來,雅妃得到的一切都是因為這個孩子。
否則單論寵愛是誰都比不上的,可孩子這玩意兒,是個女人都能生啊,皇上又不是沒有過。
皇後手上動作一頓,墨汁滴落紙麵,這幅算是毀了。
她放下毛筆靠在椅子上,“……皇上登基之路並不算順利,之後又一連沒了兩個孩子,生下來的溫宜還早產體弱……也是本宮不謹慎了,到底宮中不比府邸”。
這也是她後來經太後提醒纔想通的,在雍親王府的時候,死了多少孩子也沒見皇上訓斥她一句半句,可雅妃的孩子纔出狀況,皇上就連下她幾回臉子。
還有安氏,她最初也懷疑過她不簡單,唯唯諾諾不過是偽裝,可後來的種種跡象,那樣一張臉都不敢爭寵,被踩臉子也隨彆人,尤其餘鶯兒一事上,她也做得當真是沒誰了。
如今看來,多半就是純粹的運氣好,易孕體質外加剛巧碰上了皇上要忙完前朝想要貴子的時候,她初時送的那些加料東西便不中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