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曦見他還能同自己這般平靜交談,突然覺得他好像是懂自己的。
不自覺把他的話聽了進去,還立馬順杆爬的同他攀談起來。
初初試探過後察覺對方並未反感,便又問了他許多私人喜好:
喜歡什麼花。
喜歡什麼顏色。
喜歡什麼食物。
喜歡什麼點心。
喜歡什麼紋式的衣服。
喜歡……
劈裡啪啦一大堆問完,收獲滿滿的若曦才一臉俏皮的離開。
身後的四爺瞧著她消失的方向微微眯起雙眸:
果真同所查的一般,毫無邊界。
不過……也的確有幾分其她女子所沒有的膽氣和靈動。
難怪能吸引老十。
議事廳二樓,四**十,十三齊聚一堂,兄弟們這會兒於奪嫡一事上才剛露點頭角,並不明顯,相處格外和諧。
一窩蜂喝酒碰杯的,一上頭老十就忍不住了,“我說九哥,你對若曦……就不能稍微溫柔點兒,好歹給弟弟我幾分麵子啊”。
胤禟白眼一翻,“瞧你這副死樣子,我看你是被她下降頭了”。
“人家可不一定看得上你,彆被人給耍了都不知道呢”。
老十眉毛皺,趴桌上嘟著嘴,安靜了一兩秒後突然又扯著嗓子,“纔不是呢!”
“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瞧她不順眼是唔……”。
胤禟一把堵住他的嘴,語氣加重,“老十!”。
“你可莫要喝多了!”。
老十臉蛋紅撲撲的,但還沒有醉死,頭一回被他家九哥這麼認真的眼神壓製,立馬從渾濁中脫離了出來,又趕緊掃一圈周圍,見大家東倒西歪瞧著似乎沒一個正常的,才鬆了口氣。
小小聲的回答,“我……我知道了,我不會亂說的”。
人家姑娘成天乖乖躲閨房繡花,他要是在外邊胡亂咧咧的話,確實不太合適。
……夜,兄弟幾人喝爽了,也散夥了,還約定下次老十的生辰宴再過來,一道不醉不歸。
幾日後,巧心去小廚房提午膳回來,順便還帶了個新鮮出爐的訊息。
“十爺的生辰宴讓堂姐辦?”,若雅這次是真驚訝了。
如此離譜,這般癲狂。
祖父他們不是說皇家等級森嚴,最重規矩嗎?
怎麼她瞧著,比她家中時可是混亂多了。
若雅眉頭緊緊擰著,“……莫不是”,所謂的條條框框明令禁止都是用來規整底下人的?
隻是還沒等她想通其中關竅,之後府內便又發生了一場鬨劇。
說是明玉格格在花園同若曦撞上,仇人見麵分外眼紅,張口便要搶她的兔子,後者自然不答應,兩人便爭了幾句嘴。
過後不知道怎麼的,若曦在之後沒兩天便不養兔子改養狗了。
一隻威風凜凜的大黑狗,還借的十阿哥的名頭挑選,後來那狗直愣愣撲向了明玉格格,還死逮著她一個人追,最後把人弄得一身狼狽,傷痕一堆。
兩人的賬可算是徹底理不清了。
若雅聽聞之後徹底麻木,懷揣著一肚子的問號迎來了八貝勒府的一場盛宴。
喜樂殿一大早便被描紅掛彩鋪地毯,搭建戲台擺酒桌子。
席麵會在申時正式開始,隻是那群大小王們都會陸陸續續的提前過來。
午後陽光正好,清風徐來,若雅換上一身嫩鵝黃旗裝,袖口修邊有分散的竹葉片,頭頂梳成簡單的小一字鑲了兩朵不大不小的絹花。
在巧敏過來叫的時候正正好,“走吧”。
若雅預備著好好墜在若蘭身邊當個小跟班,其實說來她其實可以不用出去這麼早的,但想著這個生辰不倫不類,也就不用計較這麼多了。
若蘭怎麼吩咐的她便怎麼做,乖乖做個背景板就成。
喜樂殿前實在寬敞,做什麼也使得,如今被佈置得溫馨喜慶,若雅一路走進,被帶到若蘭跟前的時候,對麵的若曦正好蹦蹦跳跳跑來。
“姐姐!!”。
姑娘像一隻上上下下的蝴蝶一樣,臂膀展開不停揮動著。
一身紅衣似火,上頭繡滿了小花花,妝容耳飾以及鞋麵,那是從頭紅到腳,恍恍惚惚。
若雅淡淡一掃便垂下頭研究手指甲了,剛做的蔻丹,很漂亮呢。
安靜了沒一會兒——
“哎呀~姐姐,我還以為這側福晉有什麼叫人驚喜的心思呢,原來……也不過如此嘛”。
“看來今晚,我們得在這塊空地上吃飯了”。
這並非若雅第一次見到明玉格格,卻還是兩人距離頭一回如此近,更是從未交談過。
她來貝勒府後便甚少出來,與之相遇不過寥寥數次,都是遠遠見禮。
若雅隨著若蘭上前問安:
“給姐姐請安~”。
“給嫡福晉請安,嫡福晉吉祥,見過明玉格格”。
隻是對麵遲遲不叫起,兩人順著嫡福晉的目光偏頭看去。
若曦直挺挺立在那裡,一臉不服,傲慢的一動不動。
最後還是若蘭提醒又提醒才勉強彎曲了膝蓋,紆尊降貴得很,語氣懶散,“嫡福晉吉祥~明玉格格吉祥~”。
也不知道這兩姐妹是不是被若曦給虐怕了,對她的底線一降再降,如今隻是見她按規矩請個安便得意得跟打了場勝仗似的。
若雅大為震驚,並保持沉默。
好家夥……這果然是個讓她愈發覺著乾坤顛倒的世界。
不過她還是決定走自己安安生生的路,決計不管外界如何扭曲瘋狂不可思議。
死對頭難得低了頭,明玉來勁兒了,突然覺得自己還能再戰五百年,小嘴叭叭著這兒不好那兒不好,雞蛋裡邊挑骨頭,各種貶低宴會場。
嫡福晉跟著一唱一和打配合,意思是一個意思,明裡暗裡的指責若蘭辦事不力。
若蘭始終溫溫柔柔,不卑不亢回著,說話滴水不漏,儘可能息事寧人,沒有吃虧,卻也不占人便宜。
說到最後其實對麵的敵意已經被若蘭撫平得差不多了,隻是若曦不知道怎麼的突然蹦了出來:
“嘴上便宜都討儘了,還要裝大方”。
明玉眼睛瞬間瞪大,“你說什麼!”。
若曦輕蔑一笑,挑釁足足:“八爺為人公正,到底是誰在耍心思弄詭計,八爺心裡都有數,再說了,姐姐跟八爺心有靈犀,八爺心裡想什麼姐姐都知道,就不勞煩嫡福晉……跟格格操心了~”。
嫡福晉的臉瞬間鐵青,明玉格格更是眼睛瞪出了眼眶,屬實一波剛平,另起一潮,火藥味弄得人頭昏。
十阿哥的大嗓門就是在這個緊要關頭響起的,“快點!安排的怎麼樣啦”。
“……八嫂!”。
其身後隨著一堆身著吉服的王,一行人錯漏有致的站在一塊兒,一股渾然天成的貴氣撲麵而來。
“眾位爺吉祥!”。
“起來吧!”。
十阿哥瞧著距離最近的明玉格格隨口問好,誇了兩句,後者開心的眯著眼睛笑,氣氛一下就被挑了起來。
隻是很快阿哥群中便有人冒頭提到若曦,隨後其他阿哥也跟著打趣,什麼九天仙女啦,什麼十阿哥老掛在嘴邊啦,什麼這裡最標誌的姑娘啦……
話裡話外真假難辨,反正是把十阿哥跟若曦直接湊成了一對。
這其實是很不妥當的,兩人明路都沒過,如此明目張膽的被拉出來說道,若曦將來最好是能嫁給十阿哥,否則……很難收場。
若雅瞧了一眼若蘭,見她同樣眉頭微皺,但很快又鬆開了。
十阿哥被兄弟們逗弄著,不否認也不承認,紅著臉跑來跟若曦說悄悄話,還揚言周圍佈置好的不得了。
那些個阿哥們也不掃興,好聽話不要錢往外丟。
隻是不知道是不是若雅的錯覺,期間好似總有幾道目光悄無聲息跑了過來,其餘的她並未糾結。
其中一道距離近,是若曦那來的,貌似還帶著一絲隱晦的輕蔑。
整得她一臉懵逼。
明玉一直有留意著被眾星捧月的若曦,自然立馬捕捉到她的微末嘴臉,視線一度在若雅身上滑過,驚豔之餘更多的是不解。
她搞不懂這兩人不是親姐妹嗎?堂的也有血緣啊。
為何看若曦的樣子,似乎比討厭自己還要厭惡自家堂妹?
嫡福晉今日一直被自家丈夫啪啪打臉,讓一個側福晉越俎代庖辦宴便罷了。
她為了全對方的麵子,強撐著去門口替他迎接來往賓客們,費儘心思幫他打圓場。
現在帶著一堆人來,卻是一個勁兒的誇讚若蘭兩姐妹。
她前腳才說了宴會不體麵有瑕疵,後腳十阿哥就領頭使勁兒踩她。
側福晉辦的宴會最得他心意,什麼意思?
合著以前她給辦的那麼多次,都委屈他了唄?
真是白瞎她那麼多貼補,竟連如此中規中矩甚至堪稱寒酸的場子都比不過。
嫡福晉麵色微微發白的同八貝勒告了退,說身體不舒服想回去休息。
後者的餘光快速掃了眼一旁的若蘭,被屎糊住的腦子終於清醒了幾分,假模假式送出兩句不值錢的安撫,便讓她形單影隻的走了。
若雅看著戲劇性的一幕又一幕,突然間覺得沒意思極了,小幅度貼近了若蘭幾分,低聲道,“堂姐,我想去其它地方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