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混到了十五,一堆灰姑娘跟著惡毒皇後去慈寧宮給太後請安了。
剛坐下就聽太後笑眯眯道,“來,都是好孩子,都到哀家這裡來,讓哀家好好瞧瞧”。
太後看完二阿哥看三阿哥,看完三阿哥看和敬公主。
看來看去出了問題,一是璟瑟不樂意親近她,太後從來可都是焦點,自幼沒有人不愛自己的,不圍著自己轉的,見狀分分鐘就垮臉了。
“皇家公主到底不比尋常閨秀,還需好好教養纔是,太過矜持了也不好”。
嫡親女兒被指著鼻子罵了,皇後雖然不開心,可卻屁都不敢放一個,隻能尷尬的賠笑。
弘曆不成啊,他不開心了,俊俏的臉蛋垮得比太後還厲害:
“皇額娘多慮了,朕的公主金貴,有點小性子也是正常,更何況璟瑟纔多大,皇額娘平日裡也不多見她,眼下自然生疏了些”。
這話可以說很不客氣了,彆說眼前這位隻是這具身體的半路養母。
就是他上一世的那位自幼把他抱到身邊的鈕祜祿氏。
在發現對方可能殺母奪子後他不一樣甩臉子封宮不留情麵嗎?
話音剛落。
刷一下的殿內就安靜了,皇後領著大家夥兒死死摁著自己的腦袋,全體大氣不敢喘。
太後差點沒當場罵出聲來,真是好危險才忍住了。
隻是心裡邊計較多多:果然不是親生的!
白眼狼!
白眼狼!
忍了又忍才乾巴巴蹦出句嘲諷:“到底是皇帝的嫡出公主~的確不同”。
高曦月聽不懂以上彎彎繞繞,隻覺得當下氛圍有些不大對。
聞言立馬笑著想要緩和一二:“太後說的是呢~皇上啊最疼公主了,所以才一入宮便封的固倫和敬公主~一般啊,這公主得到了出嫁纔有封號呢~”。
太後白眼一翻:“……”,回去讓齊汝加重藥量!
其他人包括皇後都有些無語,尤其皇後,若不是知道這人是自己的笨蛋小馬仔,她都要以為這家夥專門在陰陽怪氣的拱火了呢。
太後深吸一口氣,眼神一轉,到了縮在某個雞腳旮瘩裡的大阿哥永璜身上,立馬又支棱起來了。
“永璜~怎麼躲在那兒了,快也過來哀家瞧瞧”。
小小永璜心機重重,聽到聲音很配合的抖了抖,像是被嚇到一樣。
還飛快掃了眼自己身邊的奶孃後纔敢挪動,畏畏縮縮的模樣高曦月都看出問題來了。
“孫兒給皇祖母請安,皇祖母吉祥”。
太後一看這架勢,那可太吉祥了,皇後的小辮子真是一抓一大把大把,璟瑟不成,這可是現成的。
當即急言令色看向永璜身後,“放肆!哀家竟是不知,這皇家阿哥何以需要看一個嬤嬤的臉色行事了!”。
“永璜,你過來!”。
接下來在太後的有意引導加上永璜的完美演繹下,又是臟衣服舊褲子,又是胳膊的傷口淤青。
簡直不要太慘兮兮,從裡到外一個小可憐兒。
弘曆煩死了太後無時不刻搞事情,十有**都是衝著皇後去的,或者更準確些,是衝著宮權去的。
直接一巴掌把事情輕描淡寫蓋了過去,並著人迅速把孩子們帶走。
太後氣得臉色鐵青卻又無可奈何。
皇帝這是打定主意不讓她管後宮事了唄!
可她還真不能硬來,便生生把怒火暫時壓了下去,想了又想再接再厲,不讓她乾預太多。
那她做慈母,惡婆婆,催生!
這總不會有錯了吧?
“皇帝啊~康熙爺子孫昌茂,皇帝你就比不得了”。
“如今後宮就這麼三瓜倆棗的,哀家看著就冷清,皇家曆來講究多子多福,方纔可帝祚永延,還是要多多上心纔是”。
弘曆不耐煩搭理,敷衍的點著頭,垂眸逗弄著懷裡的孩子。
太後扭曲了一瞬,好半晌才扯扯唇角,話題拽來拽去拽到了貴子上。
“自古以來,立嫡立長,除卻長子,嫡子,這還有一子,也很是重要,便是貴子”。
“乃皇帝登基後的第一個孩子”。
弘曆動作一頓,輕飄飄掃了眼下邊除了輕輕外都明顯躁動起來的後妃。
包括微微不安的皇後,忍無可忍的叫了散,準備單獨跟太後掰頭。
等就剩下他們仨了,太後說話更直接起來,釋放火氣,單刀直入:
“皇後啊,你厲行節儉是好事,可也得有個分寸纔是,這後宮嬪妃一個個灰頭土臉的,實在有失皇家顏麵”。
“還有!宮中的阿哥公主都是尊貴的,你再如何,也不能動到他們身上,哀家瞧著今日的大阿哥,那都被苛待成什麼樣了”。
這話嚴重了,皇後哪裡還坐的住,分分鐘跪地求寬恕。
太後一看這小蝌蚪樣,終於滿意的露出一絲笑來,“不過你還年輕,又是初掌後宮事,難免手生了些,若是……”。
弘曆將杯子重重磕在桌上,截斷太後的話,“皇額娘說得在理,若是有不懂的地方,皇後要更用心些揣摩纔是”。
“皇額娘,乾清宮還有政務需要處理,兒臣先回去了,改日再來給您請安”。
弘曆不顧太後的死魚眼,徑直起身出去,還順便帶走了已經完全呆住的皇後。
出來吹了兩口冷風的皇後立馬清醒,連連小心翼翼請罪:
“皇上,是臣妾思慮不周,臣妾即刻會將事情處理好,保證不會再有今日大阿哥的情況出現”。
弘曆頭都不回上了輦,臨走前送了皇後最後一句話,“這是第一次,皇後,事不過三”。
皇後看著皇上遠行的隊伍,整張臉雪白雪白堪比白雪公主。
她又開始捏帕子了,她又開始慌了,亂了。
“素練!皇上生氣了,皇上這是什麼意思?”。
“本宮當真冤枉啊,本宮的確未曾太過關注其他皇子阿哥,可也從未有意磋磨虐待過啊!”。
素練心虛了一秒,表示你沒有,我有,天天吩咐不帶重樣。
“這個……娘娘您多想了,皇上方纔可是在太後那裡處處維護著您呢”。
皇後依舊不安,“去,吩咐下去,以後擷方殿的一應待遇恢複如常,尤其大阿哥跟三阿哥身邊的宮人,必得多上一倍,切不可怠慢了”。
她一定不能出錯,她要比任何人都做得好,比任何人都賢良大度,比任何人都像一個正妻,讓皇上挑不出錯來。
素練有些不滿意,都是些庶子,哪裡配得上這樣用心,“那,咱們二阿哥的呢?”。
皇後猶豫片刻,“本宮得以身作則,本宮的孩子,自然也一樣,永璉那裡……再削一層”。
“此外,從下個月起,各宮同樣恢複以往份例”。
至於她自己,當然是保持不變,依舊絨花焊死頭上,說了以身作則的。
不過即便是如此,皇後在次日一早看到後妃們一個個都光鮮亮麗的時候,還是紮紮實實覺得丟臉了。
才執行沒多久的下馬威被強硬叫停。
她堂堂一國皇後朝令夕改,著實有些難堪,同時心裡藏著的那絲急切也愈發活躍起來。
一活躍就又沒了腦子,雖然以前也沒有多少就是了。
“本宮有件喜事要宣佈,本宮決定把蓮心指給王欽公公”。
蓮心當著所有人的麵哭成狗,聲聲泣淚不願意,不想嫁。
皇後跟眼瞎了似的,半是威脅半是壓迫,硬是逼得人家點頭了。
輕輕看到一半便起身離開了,沒有一點要掩飾自己對這種行為看不下去的意思。
皇後的臉色陡然僵了一瞬,隨即便是陰沉下去。
嘉貴人看清楚人離開了之後才開始心直口快上眼藥,“哎呀~貴妃如今是愈發不把中宮放在眼裡了啊~”。
“不過這說來也是,畢竟寵冠六宮呢~”,其實按照她以往夾槍帶棒的性子是不應該會這樣直接的。
但皇上如今越來越過分了,她聽了貴子的名頭後便積極籌謀了。
結果扭頭一看才發現,皇上特麼的自從登基後就再未讓貴妃以外的人侍奉過。
好家夥……這樣下去她生個毛啊,一個人生不出來啊,隔空跟他的世子遠端也戰?
皇後是個不中用的,她隻能找素練出出力了,一出二不出的,便犧牲了蓮心。
不過這對她來說沒什麼,反正不是自己的貼身宮女,心疼個啥。
真能讓王欽幫著做點事兒的話,打著皇後的旗子,她也能撈著好處不是?
高曦月到還好,說實話,其實她也有點看不慣這樣的騷操作。
但又不敢駁皇後的意,思來想去就隻能保持沉默。
另一頭,輕輕沒有直接回承乾宮,溜達溜達去了趟寵物房。
宮中的日子實在無聊,聽說慧妃又是養蛇蛇,又是養孔雀。
她沒有孩子,也找點什麼養養吧。
“有小白鼠嗎?”。
白白的,嫩嫩的,小小的,捧在手裡裡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