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晴冷眼瞅著皇後隻是難過,澀然卻並不失望,看來是心底覺得正常。
她就不行了,以後她要給人當正妻,在有家室有顏值有孩子有錢的情況下,還讓小妾截胡,那她能一包耗子藥下去,弄死這對狗男女,再請法師作法,讓他們永世不得超生。
自己悄咪咪難過做什麼,發瘋彆人纔是硬道理。
當然,凡事不能一概而論,畢竟……人皇後的丈夫是九五至尊,宰他的話,還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貴妃複寵後那是來勢洶洶,成天在儲秀宮搭著戲台子,聲音吼得比先帝的妙音娘子還大,吵得人耳朵都想罵臟話。
爾晴滿腦子咿咿呀呀在後花園裡喂她的小耗子,這還是皇後娘娘知道她喜歡,特意送她的。
說是天竺鼠,很特彆的一種。
爾晴摸著他的眉心嘟囔,“……真好看,紫色的”。
“爾晴姑娘”,爾晴抬頭看去,“富察侍衛?”。
“你是過來探望皇後娘孃的嗎?”。
傅恒已經許久不見爾晴了,儘管已經習慣,但如今能碰上,他還是很開心。
傅恒笑得明媚,“嗯,我剛纔看過,姐姐跟小皇子都很好,也多虧有你照顧”。
爾晴擺擺手,“欸~不關我的事,明玉她們出力多”,她主打陪伴,精神支援那種。
傅恒掃了眼她旁邊,也跟著蹲下,“這便是你養的那隻小耗子?我聽明玉提起過,是叫什麼……”,
“褲衩”,爾晴脫口而出,還偏頭眨巴著眼睛問他,“怎麼樣?是不是很好聽?”。
傅恒頭一回被她用這樣認真的眼神看著,一時耳根紅了起來,不自然的移開了些,“……咳咳……挺好聽的”。
叫什麼……叫什麼來著?
不管了,不重要。
兩人又聊了許多,傅恒博學多聞,知道許多爾晴不知道的養鼠小技巧,兩人一下就起話題了。
都是在長春宮裡邊,皇後那頭自然也收到了訊息,先是狠狠一愣,而後諸多小細節便層層翻滾而來。
“……這……竟是如此嗎?”,串通後的皇後一下就笑出了聲。
爾晴跟傅恒啊,她是再同意不過的,兩人不論是身份,還是性格,都很合適。
“吩咐下去,彆讓打擾他們”。
儘管知道了,可她也同樣看得出來,這八成隻是傅恒單方麵的熱乎,爾晴是個不開竅的。
不過也無妨,爾晴還不算大,傅恒也尚未開始建功立業入朝堂,都等得起,慢慢培養便是。
明玉有些小小失落,富察侍衛可是難得一見的極品,才貌家世那都是沒得挑的。
當然,失落歸失落,如今傅恒喜歡的是爾晴,她自然也不會說再倒貼上去的。
……罷了。
她家世也不差,大不了換一個,八旗子弟不要太多,都是優秀的貴少爺。
明玉小眼神開始轉移,她拿得起放得下,不怕重新找一個喜歡。
這天之後,傅恒見爾晴的機會明顯多了起來,一次兩次的,三次四次他便也察覺了,這是姐姐在有意給他開後門。
傅恒很快樂。
傅恒很美麗。
傅恒成天打扮成花孔雀蹭來蹭去。
兩人的話題從鼠糧談到鼠帽,鼠上衣鼠褲子,最後索性不管公母,給他設計小裙裙。
帶花邊的。
與之相反的,弘曆的表情就沒有好過,他是皇帝,他不能任性,他也足夠理智,當然,都隻是他以為的。
這一年來,在知道希望渺茫之後,他便強硬收回落在爾晴身上的目光,好像又恢複了曾經權衡的模樣。
但乍然一聽這訊息,他這心巴疼得老厲害,那些被壓住的情感咻一下捲土重來,洶湧更勝當初。
“……李玉!”。
“傅恒在哪裡”。
李玉扯出抹笑來,“這,奴纔去打聽打聽……”。
弘曆瞥了他一眼,“不用打聽了!去長春宮把人給我召來,男兒誌在四方,成天混兒女情長裡能有什麼出息!”。
李玉:“……嗻~嗻嗻嗻~”。
“奴才這就去,奴才立刻馬上去”。
傅恒這一去乾清宮……便直接被外派了,華麗麗提前入朝堂。
如此,想要見爾晴便不再那麼方便了,所以,他乾脆讓好兄弟海蘭察幫他送東西。
弘曆一個歪嘴冷笑,海蘭察也提前入編,反正兩人相差不大,都給他建功立業去!
傅恒:“……”,他還沒談夠戀愛呢。
海蘭察:“……”,他跟明玉的愛情才萌芽呢。
皇後到是很開心,想著等傅恒有了點功績回來,便也好上門求親,屆時一切剛剛好。
爾晴耳朵動動,知道傻大個可能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再來了,有一丟丟感慨,然後很快又抱著褲衩去後院溜達了。
三天不到,把人忘得一乾二淨。
皇後看在眼裡,笑在心底,雖說傅恒是她親弟弟,可爾晴這樣她也是支援的。
女之耽兮,不可說也,清醒也好,莫要同她一樣,陷進去便出不來。
出不來的皇後很快生了,中秋宴過後,想搞事情的貴妃被嫻妃純妃連個鎮壓,直接喘不過氣,皇後毛事沒做成。
長春宮中,一個大胖小子在爾晴的眼皮子底下誕生。
弘曆很開心啊,差點蹦起來,當場為其取名永琮。
洗三,滿月,後宮來人絡繹不絕,皇後跟爾晴明玉臉都笑僵了。
一切還是很美好和諧的,隻是滿月宴結束後,純妃不知道咋整的,突然拉過爾晴的手,將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說句大不敬的話,爾晴覺得這眼神莫名有點像看兒媳婦。
其實純妃可不就是這個心理嗎,她是真心喜歡傅恒的,但也清楚的知道自己跟他一輩子沒可能了。
是以愛屋及烏,他若能得個四角齊全的姑娘,她自然為他歡喜。
爾晴雖為包衣旗,可祖父官居一品,父親同家中兩位哥哥也同樣不俗。
更彆提爾晴個人的容貌,才學,管家理事,那都是一把好手,在她眼裡是配得上傅恒的。
爾晴全程毛骨悚然,直至最後送走純妃。
純妃身邊的玉壺見狀想著自己要不要趁機暗戳戳勸自家主子把心思從富察侍衛身上挪到皇上身上?
奈何純妃一臉淡定,“怕什麼,皇後娘娘這不是生了永琮了嗎?反正都是過日子,靠著皇後跟靠著兒子,不都一樣?”。
玉壺嘴角抽抽,“那哪裡能一樣啊!皇後是皇後,親兒子是親兒子,若您有了孩子,將來長成便是沒那大造化,也起碼能得個親王啊”。
純妃不以為意,“又如何,愉貴人生了五阿哥,不還隻是個貴人?我沒生孩子,依附著皇後娘娘,初封便是妃位”。
玉壺急得團團轉,怎麼跟她想的不一樣?
她一直憋著不敢說出那玉佩穗子的真相,一是為了寬娘孃的心,二是想著傅恒成婚了她便自動死心了。
可現在:“不成啊主子,您得為家族榮譽著想啊,有個長成的王爺,到底是不一樣的啊,您底氣不也更足些嗎”。
純妃一個字聽不進去,“嗬!和親王不是親王?裕太妃還不隻是個太妃,擠在壽康宮裡低聲下氣討好太後,仰人鼻息”。
“比起來,皇後娘娘可是真心把我當姐妹,她又是實打實的善良,與其我自己拚死拚活生孩子,爭奪那虛無縹緲容易變的寵愛,還不如就一心一意跟著皇後,將來她還能虧了我不成?你什麼時候見有人短了這裡一分一毫?”。
“本宮如今過得比那什麼苦熬一輩子的裕太妃,九死一生得了皇子的愉貴人,可是好上不知道多少”。
玉壺聽在耳裡,自己都快特麼被說服了,但還是乾巴巴掙紮,“那家族呢?”。
純妃更笑了,“家裡邊不是已經有人爬上來了嗎?那可都是皇後娘孃的功勞”。
“行了玉壺,彆不知足了,如今的生活本宮很喜歡,本宮雖然不能跟傅恒有個結果,可實在沒法討好不喜歡的男人,又不是好日子過多了,可勁兒想瞎折騰”。
玉壺還要說什麼,純妃直接,“你看看後宮那些新鮮的花骨朵們,慶常在,穎貴人,還有那位蹦噠得最高的納蘭淳雪,若非本宮嚴防死守,怕是就都跑來搶皇後了”。
“可見呐~跟著皇後比跟著皇上,可靠譜太多了~”。
玉壺:“……”,她竟無法反駁,甚至有點想拍手鼓掌。
不過想了想也是,自家主子聰慧,考慮的可比她全麵多了。
長春宮另一大護法,嫻妃,同樣真心實意笑看著永琮,像是看著自己那金光閃閃的未來。
其實她也差不多是純妃一般的想法,自從跟了皇後,她家中不說高官厚祿,但起碼安穩富貴。
父親連連來信,說一切安好,她一直知道父親是個守城的,如今這樣的生活,其實更是他想要的吧。
至於母親,雖說依舊愛碎碎念,但忙著弟弟娶福晉的事,到也沒閒空了。
最重要的是,這麼長時間下來,她也算是歪打正著,維護皇後便是維護正義,皇後是正良善。
至於她對皇上的真心,一如既往就是,遠遠看著他,便好:
“一願郎君千歲”。
“二願妾身常健”
“三願如同梁上燕,歲歲長相見”。
珍兒頭腦簡單,也是個沒野心的,如今日子好過了,便更不多想:
“……嘿嘿……奴婢給您去小廚房看看,禦膳房新提來的魚,除了長春宮,就咱這兒跟鐘粹宮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