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碧小臉紅撲撲的,大姑娘上花轎一樣,嬌羞得很,這不是他第一次見到這位爺了。
之前她去內務府領東西受氣的時候,回去途中在禦花園假山旁邊哭泣,便是這位溫聲細語安慰的她。
眼下見到了,她行的是尋常禮儀,“見過果貝勒”。
甄嬛心細如發,見狀眉峰微擰,預備回去了好生教育一番浣碧,怎能如此隨意不懂規矩。
亦或者……她們私底下見過?
那便更不成了,儘管浣碧是她的親妹妹,可到底隻是一介宮婢,如何能與一個王爺這般頻繁往來,若是傳出去,可不讓人拿捏話頭,連累甄家滿門?
不過這一閃而過的思緒也並不耽誤她同對麵這位讓她頗有好感的男子說笑暢談,互為之知己就是了。
二人有來有往的模樣,聊著聊著把一個擅長吹簫,另一個擅長笛子的資訊接連抖落,越來越就把人當瞎子的心心相印起來,最後索性還抱了一下,看得一旁的浣碧咬牙切齒,表情多雲轉陰,最後下冰雹。
分彆的時候,二人還共同約定了五日後的同一時辰,要一塊品鑒曲譜。
甄嬛想到什麼,眉眼間儘顯為難的道,“妾身有一事相求,還望王爺能夠應允”。
“小主請說”,
“妾身與王爺相見已屬不妥,還請王爺不要讓旁人知曉,以免壞了各自的清譽”。
“哈哈……既是清譽,又有誰能壞的了呢?”。
甄嬛抿著唇,而後繼續道,“王爺有所不知,妾身與王爺光明磊落,可後宮之中人多口雜,妾身不想徒惹是非”。
都是千年的狐狸了,跟他唱什麼聊齋呢,果郡王眼底的戲謔幾乎要藏不住。
姿態愈發輕佻起來,直接拉過甄嬛的手,從周邊的假山縫中扯了朵不值錢的破花塞她手裡,語氣溫柔道:
“好吧~聽你的”。
甄嬛的耳朵肉眼可見紅了起來,四目相對間,雙方的眼底好似全是彼此,過了許久,她纔像是察覺不妥,有些慌亂的撤回手,還在肚子上抹了把汗。
“我,那便多謝王爺,妾身先行告退了”。
阿晉習以為常的同時卻也有些瞧不上這個甄嬛,“爺~雖說這位也屬後宮嬪妃,可奴才聽說……滿後宮好像就她與那位沈答應最不受皇上待見,您若是花心思在她身上,會不會有些……”,浪費啊。
儘管這位是垃圾,可也實在不必這樣不把自己的羽毛當回事吧,什麼臟的臭的都往身上攬。
果貝勒朝著甄嬛離開的方向神秘一笑,“……無妨~左右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廣撒網而已,哪個男人會嫌自己床上的女人多餘呢?
回程的路上,甄嬛心中澎湃,臉紅心跳,同時不忘訓誡浣碧,讓她跟果貝勒保持距離,穢亂後宮是大罪,被人發現了她也救不了她,還會害了父親。
浣碧當時就:“……我知道了,小主~”。
你麻辣個&&$$&$……我麻辣個$$?££……你給老孃等著。
……
夜裡,勉強稱得上久違的雙人運動結束的時候,阿音已經呼呼大睡,但其實中途她便沒動靜了。
胤禛這個心情,不上不下相當窩火,最後隻能自給自足自顧自歎息。
次日再起身的他雖說沒怎麼吃爽,可答應的事情還是照辦了。
早膳還沒過呢,另一頭果貝勒便被遣返回府,無詔不得過來。
不同於果貝勒接到旨意後滿腦子的果然如此,四哥當真對他忌憚之深,麵上狀似從容的接過,表示自己知道了。
一旁的蘇培盛卻是:“……”,這人怕不是有點大病。
以前愛在宮裡邊溜達,動不動荷爾蒙爆棚勾搭小宮女,有時候俊秀點的嫩太監都不放過。
後來惹得萬歲爺一陣惡寒,除卻初一給德太妃請安之外便不讓他再進宮了。
結果人家一點沒帶反省的,換個地方繼續放蕩,還撞到了人璟貴人頭上。
怎麼就能有人……如此的不想活呢?
他想不通……他實在是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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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後,甄嬛沒能見到那個讓她臉紅心跳到轉抱枕的男人,扛著把雨傘杵著不動,臉拉得麵條一樣長。
等了足足好幾個時辰,實在遭不住了纔回去。
“……哎呀嬛兒,你這是怎麼了?”。
“怎的渾身濕答答的”。
“快,采月快去弄碗薑湯過來,采星你也是,去我屋裡抱來那床金絲毯,還有小允子,也彆閒著,把窗戶都關上了,省的風吹進來”。
甄嬛心安理得由著沈眉莊伺候,她這會兒正暗自神傷著某人失約呢。
采月采星看得眼睛冒火,但自家主子著了魔似的,她們也實在無可奈何。
沈眉莊半分不在意,她們可是莫逆之交,更何況她人淡如菊,哪裡會在乎這些芝麻綠豆的小細節,好姐妹之間不都是應該的嗎?
“你啊~還是跟小時候一樣愛玩,也不說顧及點自己個兒的身子”。
“雖說天熱,可偶爾下場雨也是涼的啊,仔細要不痛快了”。
“還有,算算日子,這過段時間就是溫宜公主的周歲宴,你如今好不容易養好了,皇後特意交代,這回可得出去露露臉,再不能躲著了”。
甄嬛自然明白,且她來這一趟便是要重出江湖的,再默默無聞下去,怕是那位富察氏就真上天了。
隻是吧,既要又要的老毛病犯了,皇上威儀卻冰冷,正好果貝勒性情溫良又周到。
如此藍顏知己,她如何能無動於衷呢?況且隻是談心而已,宮中寂寞,兩者兼具也無不可。
“我知道了眉姐姐,既是入了宮廷,縱使不願,可我又怎能隻想到自己呢,終究得為家族,也為咱們兩今後的生活考慮”。
沈眉莊感動得刨心刨肺,“……我隻希望你莫要明珠暗投了去,以你的姿質,得寵並非難事,若沒有當初的重重算計,你又怎會落得如今這般光景”。
提到當初的事,甄嬛不尷不尬的扯扯嘴角,分分鐘轉移話題。
待沈眉莊離開後,她才眸光一閃,交代了小允子,“說來,如今正是陽光明媚好時節,小允子,你去尋個不遠不近的地方紮個鞦韆,我瞧著回來的路上聞到有梔子花的香味,改明兒出去曬曬太陽,也是美事”。
小允子有些為難,可想到自家哥哥是這位救的,便硬著頭皮表示一定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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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清晏。
阿音粗略掃了一眼,周圍配置還是那個配置,對麵的皇親貴胄,再不就是世家大族,朝廷中臣。
曹貴人正抱著溫宜公主,臉上褪去了所有精明,餘下濃濃的愛女之心。
酒過三巡,端妃姍姍來遲,陣仗有些小大,不過皇上態度一般,華妃又明目張膽的恨恨,她送了禮物便安靜坐下了。
隻是不知是否錯覺,阿音莫名有種背脊汗毛倒立的感覺,那是種被歹徒盯上驚悚與不適。
但這到底隻是一個小插曲,倒是曹貴人這位公主生母,起身弄了個抽簽表演。
阿音神情倦怠,沒啥興趣,直言自己不參加,皇上都同意了,華妃麵色不是很好,但想著也隻是順便下下絆子而已,自己的事情纔是正經。
在曹貴人的幫助下,華妃起身耍了套武劍,其中穿插著樓東賦,有功底,有意境,還帶著濃濃情意,可謂很用心了。
反正阿音看得不錯,中途打起了節拍,結束後也隨大部隊鼓掌誇讚。
凡事一碼歸一碼,當初兩人是鬨過小小不愉,隻是當時便說開了,她更是懟了回去,不值繼續當糾糾纏纏下去。
不過貌似對於皇上來說,效果不是很理想,柳下惠一樣。
看到這個,阿音不由想起另一件事:是她一直都不太明白的。
皇上後宮這麼多人,可為啥回回這位壓她跟餓狼一樣。
尤其之前連續半月的後宮掃蕩後依舊如此,那架勢,不把她從裡到外嚼乾淨了不罷休,而且……好像除了她跟皇後,其她人回回都是召了去乾清宮侍寢,無一例外。
阿音暗自晃晃腦袋,不懂……她是不懂。
皇後見華妃如此結果,有些幸災樂禍的同時,更多的還是擔憂。
便直接推出了特彆節目,由甄嬛,沈眉莊,夾帶安陵容的三人合演,一個跳舞,一個撫琴,最後一個唱歌。
按理說安陵容如今是柔常在,不至於給兩人做配,但誰讓她當初受人恩惠呢,誰都可以告訴她足夠了,但她自己不可以,尤其在皇上麵前,她不可以。
音樂聲起,歌聲隨後,一襲藕粉漸變裙的甄嬛翩翩起舞,一舉一動嫵媚多姿,眼波流轉,是個男人看了都會動容的地步。
尤其後來一陣簫聲傳來,中央處的姑娘舞姿優美,愈發美輪美奐。
皇後看得滿意,驚鴻舞起源於梅妃,當年她那位嫡姐酷愛歌舞也曾學過,隻是沒機會跳罷了,入了王府做格格後便被王爺禁足,直到老死。
沒想到啊沒想到,這個甄嬛也會,到是像了個十成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