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平浪靜到底短暫,很快汴京城便迎來了另一個**。
章衡平靜的開口,“貴妃要謀反”。
墨蘭疊千喜鶴的手狠狠一頓,“啥?又有人造反?”。
“又是貴妃?”。
章衡淡定的端著粥喂她,“嗯……來,張嘴,啊~”。
墨蘭嚥下一口,趕忙追問,“……那這一次,聯合的又是哪位?”。
男人不緊不慢的說著,順便幫她擦了擦小嘴,“……太後主導,她想要徹底攬權,聯合了諸位不滿皇帝的大臣準備發起總攻,算是最後一搏”。
“還有,劉貴妃,她弄死皇後本就是想自己上位,可皇上幾次三番推脫,各種藉口的找,顛來倒去就是不答應,她本就出身高貴且生性高傲,如此也就心冷了,一不做二不休選擇支援太後”。
“最重要的一點……她有兒子,想著利用完太後再踹開自己攝政”。
墨蘭把新弄好的紙鶴放進編竹小提籃裡,朝著他伸手,章衡放下碗,淨手後把她攬懷裡抱著。
摸著她的頭,“彆怕,不會有事,到時候你全程同我在一起”。
“桓王會借機上位,龍椅上這位著實不成器,攻打遼國的事,不能再拖了”。
墨蘭貼著他的脖頸乖乖嗷了一聲,他家這位一年前便上了桓王的賊船,雖然曾經她也提議過,但當時被他否了的。
到是沒想到桓王會自己找上了門,原因,好像也是在攻打遼國一事上,兩人的政見高度吻合。
其實墨蘭不知道的是,桓王找章衡要更早,次數也不少:
第一次是他上書備戰當今不久,也是她提的那次。
第二次是顧廷燁倒台且意外斷腿再無起複可能之際。
第三是……墨蘭馬場風波那會兒。
而最後一次……是桓王成親後,兩人這才狼狽為奸成功的。
……
七月末。
政變來得洶湧澎湃,像是一隻無形的巨獸,悄無聲息於黑暗中前行,試圖一口吞下這整個的皇城。
街道上又一次亂了起來,忽明忽暗的燈火中,人流雜亂,狼藉一片。
……也是在最後關頭。
墨蘭被章衡護在懷裡,兩人一道騎著馬兒飛馳而來。
這家夥百步穿楊,眼下單手握弓,四箭齊發,箭箭十心起步……不帶重樣。
領頭的趙頊側過身,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對了。
難怪人都說:子平此人,雖說一般都是講道理,可待其放下筆,到也還會點拳腳功夫。
他曾經是真的天真過,以為他就會那點子拳腳,卻原來,人家的重點是後邊倆字兒。
……功夫。
~
公元1067年,英宗退位,其長子桓王趙頊登基,是為神宗。
一朝天子一朝臣,一輩新鮮一輩陳,新帝上位,要說朝廷大換血是不至於,但提拔自己的心腹什麼的都屬於基操。
首當其衝的攏共有兩人,前者是大家夥熟悉的麵孔,後者是大家夥熟悉的名字:
文乃章衡,直接登閣拜相,官居正一品,封左丞相,為中區機構最高行政長官,其夫人授一等國夫人。
至於另一位是武將,據說是自己從邊境殺回來的,有幾分鐵拳鐵腕的味道。
當今官家是新帝上任三把火,磨刀霍霍向朝堂,大筆一揮張口就要整頓官製。
重新製定了武階官體係,至此,武階官與武散官並立。
而後屢經調整,武階官最終確定為六十級,分為八大梯次,即,八等六十級。
新帝意思很明顯,就是要拔高武將地位,亦或更準確些,是將文武官製調控到其應該有的一個平衡度,當前的差距實在太過離譜。
讓人家拿命拚殺,結果人毛不給,這不又要馬兒跑,還要馬兒不吃草嗎?
早晚得出事。
至於這位新出頭的小夥,喚盛長楓,便成了新帝用來開啟武官的第一道口,擔任皇城司的最高長官,負責統領皇城司的全麵事務,包括宮禁宿衛、刺探情報等
由皇帝直接任命,官階雖然不算太高,卻是直達天聽,天子近身。
同時,賜下府邸,並予其所求,特封其生母林氏七等宜人。
值得一提的是,盛家也識趣兒,把林氏抬為平妻了。
當然,再接著自然是劈裡啪啦還有好大一堆的新麵孔,不過這都跟鹹魚墨蘭麼得什麼關係的。
她又又又在搞她的紙鶴,這回做的是彩色的,可好看可好看了。
她還用金線串了起來,更是在尾端係上好多小貝殼跟易碎珍珠,風一吹,叮當做響,十分悅耳,掛視窗,掛床頭,掛書房,能催眠。
章衡一進門便瞧見自家娘子咧嘴傻樂的這場景,一下就酥了全身經絡,快步走上去把她擼在懷裡,蹂躪一頓後從懷裡掏出一柄短梳,一個勁兒用梳子給她順毛,說道:
“接下來我可能會有點忙”。
墨蘭嗷了一聲表示自己明白,還習慣性回頭對著他嘬嘬嘬,“知道鳥~”。
“我會吃好喝好睡好身體好,你忙你的,不用擔心我”。
章衡:“……”,我比較想你多擔心擔心我~
不過看著懷裡的人玩得認真,哼哧哼哧乾起勁,絲毫沒有要多問一句的意思,一時到讓他有些沒法兒再繼續了。
自討沒趣兒不是。
“嗯……也好”,可說是這麼說的,道理他也懂的,不過心裡邊兒還是有些找你悶,索性他便直接把墨蘭抱著一塊兒去了書房。
……沒關係,問題不大,她不動,那就他來動,反正就是要呆在一塊兒,就是要一室雙人。
墨蘭沒甚表情:“……”,框框埋頭苦乾中。
章衡在自己的案桌旁放了個加寬加厚加高的椅子,彆說是兩人坐著,就是其中一人躺著睡,那都夠夠的。
舒服得很。
雲栽露種兩人已然到了婚嫁的年紀,墨蘭也跟她倆提過是否要嫁人,隻是沒一個肯的就是了。
說是在這裡吃好喝好不用乾粗過,銀錢更是彆家貼身女使的好幾倍,逢年過節海了去的賞賜多多。
出門抬頭挺胸翹屁股,背靠大樹誰人不敢招惹,真真不是好日子過膩了的要跑去嫁人生子伺候男人一家子公婆。
兩人亦趨亦步跟著進屋,專業且貼心的依次擺放好果盤,零嘴,以及小提籃,然後才雙雙識趣兒的出去。
墨蘭盤著腿坐在軟軟的椅子上,疊疊紙鶴,看看話本子,餓了就扭頭張嘴接收投喂,然後捧著某人嘬嘬嘬……實在太快活。
兩人配合默契,直到夕陽西下,簡直不要太美好,太溫馨,太無法形容。
……
這樣美妙的生活一直持續到如蘭來章家串門子,方纔打破。
同樣的人未到聲先至:“哎呀你這裡可是清閒得很了,家裡邊兒啊,都鬨翻天了”。
墨蘭磕著瓜子兒,表示她知道一些,不過沒太在意,隻是不走心的問了一句:
“不是著了風寒沒的嗎?雖說老太太養尊處優的幾十年,身子骨算是很棒棒,可到底年紀上去了……同大娘子能有啥關係”。
當年那場風寒確實有蹊蹺,小娘跟她透露過,說康王氏不對勁,本著好奇心也好,其它的也罷,她讓她家漢子去查了一下。
最後……沒有陰謀詭計,老太太真就是自己病死的,不過康王氏還真想動手來著,整了個提練毒啥的。
結果沒來得及下手,老太太自己半夜爬起來,叨叨著自己一生太失敗了,嫁人嫁錯了,好不容易養大的明蘭也廢了。
最後估計是想不通還是怎麼的,得了風寒,加上心病,氣一下散開,不久便沒了。
如蘭撇撇嘴,“那鐵定是沒關係的,就是明蘭跑回去鬨騰了好些時候,說是什麼中毒,她必定豁出去追究到底,還非要……非要咬死了我母親下的手”。
“哎喲~死活要請宮裡的太醫去配合檢視,又上演了她那套摔摔打打的戲碼,這回可是過分多了,直接帶著大把的顧家家丁想要圍了盛府,拿人審問用刑,威風八麵的,怕是公主都沒那架勢”。
墨蘭嘴角抽抽,“……後來呢?父親就這麼睜著倆眼睛看著?”。
她可是知道的,兩年前明蘭進內獄的時候,盛老爹就已經想要把她除名了,隻是老太太以死相逼纔好歹攔住了下來。
如蘭冷笑得好大聲,“她現在可不是什麼顧家二郎,當朝新貴的夫人,更不是什麼誥命之身,這回父親能慣著她?直接兩巴掌甩過去,連人帶鞋給她趕走了”。
“之前那次是有老太婆擋著,如今可再沒阻礙,父親反手便把她除名了……明蘭也不在意,說是沒了孃家也無所謂,她就要討個公道”。
“還想跑去敲擊登聞鼓,不信任任何大夫,哪怕她親自找來問的,最後還是顧廷燁帶人把她強硬提走”。
如蘭滿臉的惡寒:“真就是煩死人了,新帝登基怎麼就便宜了她,大赦天下,讓她三年的牢獄生生少了三分之一,一出來這還沒多久呢,便又作妖了”。
墨蘭頓了頓,“顧廷燁不是最愛她嗎?怎麼這回不撐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