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知否墨蘭2
雲栽露種等人在確認自家小姐還活著以後，心口的石頭算是重重落地，隨後而來的便是不住上漲的怒火。
從來隻有她們輕風院欺負彆人，栽贓彆人，何曾輪得到彆人來反咬一口的。
立馬嘴皮子利索的把當天經過劈裡啪啦述說一通，那是一個字不帶摻假的，表情語氣惟妙惟肖，十分到位。
露種更狠，說完還不忘舉手發誓，“主君，奴婢若有半句虛言，便叫我一家老小乃至祖墳都不得安寧！”。
“世世代代男奴女娼！”。
話音剛落，盛竑還來不及驚愕，便聽外頭晴天霹靂的空中轟隆一聲巨響。
光亮落入屋內，在場的有個彆本就是壽安堂細作的，一個兩個臉色瞬間煞白，什麼也顧不得了，一股腦全說了實話。
盛竑瞥了眼天色，又瞥了眼地上齊刷刷跪著的人，暗道他家愛妾女兒果然是受了委屈，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一道雷驚到的除卻輕風院，還有穩坐泰山的老太太，除卻當年對上紅兒那個賤人，她這輩子還真沒像現在這樣忐忑過。
老太太一錘頭落在自己腿上，難得的情緒外露，“……壞了，壞了啊！”。
房媽媽也有些飄忽不定，“這……誰能想到，她這回竟是真的呢？”，而且還，老天爺都發話了，就是這樣巧的，那日時間緊湊，她們提前做的準備本也不充分，還都一個悶雷打水漂了。
最要緊的是，一貫穩重隱忍的六姑娘，為何破天荒做了那等失智的事，這不明晃晃給人送把柄嗎？
這要是激成功了也就罷了，偏生還失敗了，偷雞不成蝕把米，反惹一身騷，她這到底是圖個什麼啊？
難不成真像她自己哭訴的那樣，是被墨蘭壓久了想出口氣？
老太太也想到了這層，可再如何的也不是追究的時候，現如今還是得給她掃尾才行。
主仆倆一個合計，最終毫無意外的推了丹橘出去，明蘭隻是讓她送東西，後邊的都是她自作主張，冒犯的四姑娘。
當然了，幾人還不忘順帶攀扯了一把，怨怪墨蘭平日裡欺負明蘭太過，明蘭身邊丫鬟才逮著機會想為自家姑娘討要一二的。
丹橘是個聰慧的，在接到房媽媽暗示後，雖也心寒，可想到她一家老小全是莊子上的死契，都在老太太手裡捏著，也隻能咬咬牙大包大攬的扛下全部罪責。
盛竑聽半晌也不知道信了沒有，但最終權衡利弊之下，為了整個盛家的名聲安定著想，家醜不可外揚，到底是封口了，隻是杖斃丹橘，還順帶收回明蘭暫管家之權。
林小娘醒來後聽了全部，恨得眼眶都紅了，她這回不用裝，確確實實的元氣大傷，但她是個見過風浪的，知道一切已然塵埃落定，怕是不好扭轉，還不如暫時嚥下這口窩囊氣，謀取更多。
此後便是一天到晚坐墨蘭身邊守著，化了個白開水的素顏妝，不吃不喝無聲無息的落淚，一口一個怪我卑微：
“盛家幾個姑娘，隻我墨兒是個庶出了，彆的就都來欺負她……連下邊的丫頭女使都不拿她放眼裡”。
“都是些有靠山的，都是些厲害的，都叫囂到門口來大放厥詞了，我墨兒愣是也不敢回嘴，隻把自己氣了過去……最後，竟還差點被人反咬一口而無從說起，若非，若非主君英明早早的關了人，怕是……”。
越說越真，林小娘自己都給委屈上了，“哎喲……我的墨兒啊，你怎麼就這麼命苦啊……你快些醒醒啊，你若醒不過來，我……我也不要活了啊～”。
這梨花帶雨的模樣，哭得心虛的盛竑更心虛了，起初那點子淡淡的心疼被瞬間放大十倍。
默默回了前院書房，思考一下午後，一個頭腦發熱：
想到林小娘說自己卑微，便直接抬了林小娘為貴妾，又想到林小娘說隻有墨蘭一個庶出，順便大手一揮把墨蘭一塊兒記在了大娘子名下，也成了嫡女。
一切操作猛如虎，都不帶叫另外兩頭知道的，生生暗戳戳動了手。
老太太知道的時候先是一陣嘴抽，而後便悶不做聲了，反正又不是要記在她名下，至於貴妾什麼的，不都是妾嗎？還能飛天不成。
葳蕤軒中，大娘子卻是咬牙切齒的來回踱步，“……呸！”。
“一個兩個的明明不是親血緣，這點上倒是像了個十成十，都是些不要臉的”。
“上回壽安堂那死老太太回宥陽老家，悄摸摸把明蘭記在了我名下，礙於孝道的我便也不說什麼了，如今這個又是什麼鬼？明蘭給她氣暈的，都是那壽安堂的禍，怎麼又來扒拉我”。
“這一家子的精明人，打量著我不敢反抗不成？一朝龍在天，凡土腳下泥啊！”。
劉媽媽也有些為自家姑娘憤懣了，“是啊，都是彆人闖的禍，偏生人家乾乾淨淨的，賠償都叫娘子抵了”。
“那林小娘成了貴妾，怕是以後……更不好對付了”，貴妾也是要正經過文書的，說好聽點已經是平妻了，還有兒有女，實在是不好處理啊。
大娘子一聽剛落定的屁股刷一下抬起來，越想越氣，被提醒著重點了，心窩子疼得呀。
“他們悄咪咪的，哼！我也悄咪咪的，你去！現在通知我孃家，派人也去一趟宥陽，把那兩個記名的都給我劃掉！馬上去！”。
劉媽媽想了想，“這……可那墨蘭到底是主君安排的”，
“哼！那又如何！給我去！”。
最後一通折騰，兩位姑娘繞了一圈又回到解放前，不管是明蘭還是墨蘭，全體該是什麼，就還是什麼。
這回子，老太太依舊不作為，到底是自己理虧，想著先苟苟再說，其他的，以後從長計議吧。
至於盛竑那頭，自然是覺得臉上有些無光，用不去正院過夜為懲罰了，大娘子也不在意，反正來不來的都習慣了。
暮蒼齋，雨落清晨，空氣清新。
“嘶！”，明蘭低頭看向指尖，已然沁出幾滴鮮紅血珠。
小桃呀了一聲，趕忙取來藥箱給她清理包紮，生怕晚上一秒鐘傷口便要癒合了。
明蘭任由小桃折騰著，不言不語：到底是她大意了，錯估了林小孃的奸詐，亦或者高估了墨蘭的承受能力。
不想隻是幾句話的功夫，不但沒叫她順著自己的計劃進行，反而壞在了最初，讓一切都被迫終斷，打亂。
如今再要繼續，恐怕又得重新定製一套了。
而且，祖母被她連累，還沒了丹橘這一忠心大將，自己的嫡女身份更是平白沒了，瞬間倒退回盛家姑娘中最底層。
……這讓她，實在有些，不甘心。
就差一步，明明就差一步，還是說丹橘那日的話實在太過難聽？
小桃不知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還是彆的，安慰道：
“姑娘～您也彆太自責了，那些話我聽了都有些聽不下去，更彆提一貫心高氣傲的四姑娘了，丹橘那夜下嘴……確實是重了些，也不怪姑娘您的”。
“反而是她辦事不夠周到，姑娘您跟老夫人，就都受了不同程度的牽連，而且，您不是已經好好安置她的家人了嗎？給的什麼補償都是雙倍的，想來如何也是夠了”。
明蘭沒說對，也沒說不對，隻不輕不重道了聲死者為大，讓她莫要再說。
可事實卻是，小桃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
～
此事過後，盛家安定了好長一段時間。
隻墨蘭醒來也有小半月了，可卻是有些沉默的。
她時不時的就會摸著自己的頭，比如現在：
“總感覺忘記了什麼”，腦子癢癢的。
還有，以前的那些事兒，明明都是發生在她身上的，可怎麼她就覺得……有些莫名的違和跟陌生呢？
好像那不是她一樣。
林小娘自然也察覺了她的一係列變化，可絲毫彆的懷疑沒有，隻當是她這次病醒傷了根本，沒轉過彎來，一時到是愈發心疼。
她這一心疼，盛竑跟著也心疼，時隔一月之久，明蘭三天兩頭被拉去跪祠堂，各種理由的找。
可以說偏心眼偏到胳肢窩了，說來還得是枕頭風好使喚啊。
……
又一次北風呼嘯中，明蘭拖著疲乏的身體回到暮蒼齋，老太太到底還是坐不住了，直接找盛竑夜半談話，給出一堆財物，才徹底叫了停。
林小娘看著眼前桌上一堆的好東西，冷笑不止，“哼！不愧是勇毅侯府獨女，掏空了整個侯府強硬下嫁，這庫房就是豐厚”。
“去！收起來吧，除卻這其中的人參取出來燉了給我墨兒，就都攢好了，給她留著做嫁妝使”。
“是，小夫人～”。
又一兩月過去，墨蘭還是沒想通自己身上的迷霧，索性就不想了。
開開心心活蹦亂跳起來，喜歡上了吃吃喝喝，還想著去莊子上也學學當下實興的專案，打馬球什麼，大錘玩什麼的。
用的，是老太太補償的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