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擺擺手，最終停在一架古箏旁，指尖輕輕碰了下，店員眼疾手快把上邊鋪著的簾子撤開。
她也順勢坐下，順著心裡邊的指導，跟著直覺走，指尖緩緩動起來……
起初的調還有些滯緩，少頃過去便愈發順暢，熟練……伴隨著音樂聲起的同時，來客更多了。
“……媽媽～這個姐姐真漂亮，彈得也好好聽啊～”。
“嗯，那你想不想彈得跟她一樣啊？”，
“嗯～想的！”，
“這樣啊～那以後上課不能再偷懶不練習了哦～”。
“知道了媽媽～”。
……
“這位姐姐的功底啊，一看就是十來年的功夫……”。
“哇～不是說十年琵琶一年箏嗎？嗚嗚……真可怕……”。
兩人越走越遠，聲音卻似乎依舊飄蕩在沁蘭耳邊。
十來年～
若之前隻是懷疑，如今她卻再不能自欺欺人。
當初張管家來電，說得清清楚楚，孩子自幼貧苦，跟著養父走南闖北，怎麼可能有那個條件學琴，還一學這麼久。
可是，看著遠處溫柔和婉的姑娘，沁蘭實在是有點等不下去了。
她等了十多年，從天黑等到天亮，都快枯了～
每天都在等待中煎熬，常常午夜夢回的時候，心口都是沉甸甸的。
……
結束後，小寒把琴遮好來到沁蘭身邊，“蘭姨～”。
沁蘭回過神來，斂去麵上的沉思，淡笑道，“……真好聽”。
這把琴最後被運回了葉宅，小寒很開心。
之後兩人又去了訂好的地方，置辦了許多套飾品，還有衣裙……小寒跟著直覺走，買了許多書，甚至帶了一個古玩懷表……
沒叫停一次，沁蘭心口就涼一回，直到最後回家的時候才把自己勸好。
推開門，裡邊立馬傳來一道聲音，“回來啦～”。
一旁來人接過兩人手裡的包，“夫人，小姐，老爺一直在等你們回來用餐，等許久了”。
沁蘭拉著小寒快步走去，“對不起啊爸～我們回來晚了”。
小寒也跟著對不起，弱唧唧的聲音脫出口的話，老頭子本來就沒生氣，這會兒更不氣了。
“都坐下吧，寒丫頭啊，還沒吃東西的吧？”。
小寒點點頭，又搖搖頭，“還是吃了點了，不過不是正餐”。
回來的時候遇到了薄餅，她直覺又來了，雖然吃一口後直覺沒了，但也沒浪費。
老爺子笑起來，“那這一頓就是正的”。
家裡氣氛也是難得好，沁蘭跟著笑起來，順帶著掃一眼桌麵，突然驚訝道，“爸！你今天讓人做了元宵？”。
“元宵？怎麼了？”，小寒有些莫名，你家元宵龍肉做的？
“自從你……自從心兒丟失，家裡就沒再上過元宵了”，沁蘭說著話的突然頓了下，改口道。
小寒哦了一聲，“這元宵挺大的”。
“是大的，一人一個剛剛好～”，老爺子有注意到沁蘭的變化，但還是很快又抹過去。
之後的畫麵還算和樂，沁蘭提了三天後大家一塊兒去葉氏福利院看看孩子們。
老爺子把行程推後，同意了，小寒沒話說，沒恢複記憶之前，她有點得過且過。
～
午後，一大家子出門了，小寒背著個小揹包，葉老爺子扒拉開眼鏡，很感興趣的指著她的包，問：
“你這鼓鼓囊囊的，都是些什麼東西啊？”。
小寒顛了顛背上，裡頭的東西碰撞出碎碎的聲音，“糖果啊，去看小朋友們肯定要帶糖啊”。
“哦？管家不是都準備了嗎？還需要你帶？”。
沁蘭笑著搶先回道，“這裡邊的糖果可不一樣，爸你不知道，這都是小寒自己做的，也不光是糖果，還有許多奇形怪狀的餅乾呢，還有小蛋糕什麼的”。
“她昨兒跟今日上午，一個人在廚房倒騰了許久，我還嘗過，是不錯～”。
葉老爺子又哦了一聲，盯著小寒的貝殼包瞄了又瞄，“……小寒親手做的啊～”。
沁蘭一眼就看出他啥意思，“……是啊爸，屋裡還剩許多呢，等回來了，爸也嘗嘗小寒的手藝？”。
老爺子舒坦了，“……可以啊～”。
半小時的路程過去。
到了之後，管家先去放東西，老爺子也看了下孩子們的資訊冊，瞧瞧院裡邊的總體情況。
老爺子看完還拉著小寒一塊兒看，她看是看了，卻是越看眉頭越緊，“怎麼近半年的量這麼離譜？”。
幾乎是以往的十幾倍。
院長看了眼老爺子，沒說話，後者表情逐漸凝重起來，“是啊～越來越多了……這天津的局勢，也是愈發不穩當了～”。
小寒知道國內各地戰亂頻繁，卻也沒想到天津如今也不成了。
底下的洶湧，待到了明麵上的時候，恐怕第一個受衝擊的，就是葉家。
畢竟是首富。
……
一老一小站在廊上吹風，老爺子深深看了小寒一眼，冷不丁問道，“怎麼突然這麼沉默了？”。
小寒不鹹不淡的回，“我不一直很沉默嗎？”。
老爺子搖搖頭，以前是寧靜，當前明顯多了幾分孤寂，“……可是為了那些孩子？”。
小寒搖搖頭，“是，也不是，葉爺爺，其實……人各有命，隻是如今的國人，大家的命……好像都差不多”。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老爺子本就鎖著的眉頭，鎖得更緊了，一時順著她的話想了許多。
過很久纔再次調轉頭，卻發現原地就剩下一陣風。
他找了找周圍，隨即目光一頓，老遠便瞧見小寒正在跟孩子們搶風箏放。
就是身體不好，沒搶過。
他知道這孩子的安靜其實大多是身體給折騰的，亦或者習慣性的，並非本身性子就是如此。
丫頭鬨騰得很，調皮又倔犟，可不是個聽話乖巧的。
“去找個新的來”。
“好的，老爺”。
幾分鐘後，老爺子拿著個半大藍風箏，“寒丫頭啊，快過來！這裡有更大的”。
正努力扒拉更小小孩手裡線輪的小寒：“……”。
一回頭，吧嗒鬆手，“給你給你，我有更好的了”。
小孩：“……”。
切！
什麼嘛～這個溫柔姐姐除了站著不動的時候，真是一點都不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