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帶著屋外傳來的腳步聲都沒發現,梅妃得到訊息比皇上還急,神經都繃緊了,一溜煙跟皇上跑回來。
進屋一看,當即捏緊了拳,行禮什麼的沒有,她可是寵妃,冠絕六宮那種,麵對皇後從來都勝券在握,不緊不慢,底氣十足。
走過去當著杜飛虹的麵兒把孟祈佑抱起來,孩子她天天抱著,有意無意的親近,小嬰兒的,哪裡懂得很多,立馬乖乖笑起來,比剛才被逗的時候笑的還開心。
杜飛虹秒變臭雞蛋,心裡涼颼颼,臉上臭烘烘,孟知祥到是少見她控製不住情緒,麵上笑意多了幾分。
隨即板著臉,問,“皇後來這裡做什麼,可知是有失體統啊~”。
杜飛虹恨不得給他臉撓花掉,深吸好幾口氣才給壓回去,努力扯著嘴角:
“臣妾給皇上請安……”。
“臣妾實在是思念孩子,想看一眼兩個孩子”。
梅妃輕笑了一聲,麵容柔和卻帶著幾分諷意,小人得誌的模樣被她掩蓋得很好,聲音輕柔婉轉,卻刀刀插人胸口。
“姐姐~您說錯話了~”。
“這是我的孩子……祈佑他~是我的孩子~”
一朝飛上枝頭也好,瞎子得以見光明也罷,第一時間踢掉的,永遠都是舊枝頭,舊柺杖。
曾經給予過她恩惠的舊主人,自然也是一樣,她唯一記得的,不是杜飛虹將她從亂世乞丐堆裡扒拉出來的初遇,而是對方見證過她所有狼狽不堪的一麵。
孟知祥不管不顧杜飛虹難看的臉色,跟著補刀,“是啊皇後,孩子既給了梅妃,你便不要再過來了,免得給孩子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
“你瞧瞧,孩子這不是很親梅妃麼,可見……生恩,到底不及養恩”。
杜飛虹從來都是驕傲的,哪怕出身亂世,可家族興盛,她是士族裡出生的大小姐。
哪怕嫁人,也是抹不去她身上一絲一毫的貴氣,她也不會說討好丈夫,屈居人下,唯一能傷害她的,隻有自己的孩子。
孟知祥當真殺人誅心。
眼看著對麵和和睦睦的一家三口,梅妃什麼都不用說,隻是站在那兒便好像贏的所有,杜飛虹差點要扛不住。
幾乎是抖著唇說的,“臣妾……隻是想看看孩子而已”。
話音剛落,身後小車車裡響起動靜,不算大,卻因為現場安靜,這才奪人耳窩。
在場三人馬上有了反應,卻都是不同的,杜飛虹臉上明顯有了些回溫,對麵兩人卻一整個僵住。
尤其梅妃,眼底的陰鬱差點沒藏住:這怪胎怎麼這時候醒了!
可是小祈笙能有啥想法呢,她就是聞著不好聞的味道,會不喜歡而已,會啪啪打她而已。
“啊~~啊~~”。
梅妃渾身一激靈,身體快過腦子,把祈佑遞給孟知祥,快步越過人親娘,一把給小孩抱過來。
溫柔的不成樣子,好像是正兒八經的慈母一般,“哦~孩子~~孃的乖寶寶……”。
才睡醒的小笙笙:“……”。
一臉木訥:又是這個煞筆,臭氣熏天每次都能給她整惡心了。
於是乎……
不開心的小家夥,冰冷冷著一張臉,熟練抬起手,“啪啪!!”,毫不留情呼上去。
順便配合著,“啊……呸!”。
梅妃:“……”。
其他人:“……”。
孟知祥,包括屋內站一地的宮人,沒一個出聲的:他們就知道會是這樣。
要說梅妃真是屢戰屢敗,屢敗屢戰,如今當著人家親孃的麵兒顯擺,遭報應了吧~
杜飛虹想得更多,她雖然覺得女兒可能會不同一些,但也從沒覺得她真就是什麼神童。
所以剛才孟祈佑那般,她其實傷心歸傷心,還是能理解的,小孩子都不記事。
如今見公主這樣,當下就陰謀論了:莫不是這梅妃是個眼皮子淺的,沒好好對她女兒?
所以孩子跟她不親?
甚至……她不會虐待小公主了吧!
腦洞放大的杜飛虹立馬就要不好了,直接上手搶孩子,“給我,梅妃!你把孩子給我”。
梅妃不妨她來這招,為著自己在皇上那兒柔弱不能自理的形象,倒也不好說是也潑婦似的反手拉扯。
隻能一臉你無理取鬨的表情鬆開手,還不忘上眼藥,“皇後娘娘~您輕點兒~小公主有些不喜人親近,到如今了對我跟陛下也是不親的呢,奶孃們更是除了吃奶的時候不讓抱的……”。
聽見沒,老賤人!
孩子對誰都一樣,你以為自己親自生的就真是香餑餑了?
杜飛虹沒理會,全心全意抱著懷裡軟塌塌一小坨,梅妃說歸說的心裡也是這樣認為,多大點東西,還真妖孽了不成?
她就不信了!
與她不同的,是一旁孟知祥的反應,他很是有種不詳預感。
而事實證明,他的預感,就是對的。
華麗寬敞的殿內殿外,頭一次響起小公主的笑聲,“咯咯咯………嘿嘿嘿……”,銀鈴一般。
祈笙聞著香香暖暖的味兒,止不住想要湊近,倆小手扒拉著杜飛虹的領子,一整個小腦袋哈上去,小短腿不停瞪著要抱緊緊,“啊……啊啊……”。
小孩……真是最純潔無瑕的藝術,她們對善惡是非常敏感的,磁場乾淨的人就是更容易吸引他們。
而孟祈笙,更是這一類小孩中的王者,且不論這人好不好,但對她真心與否,她還真就能感知到。
杜飛虹倆眼圈瞬間就紅了,抱著孩子的手,一緊再緊。
她沒想到,女兒還能記得她。
竟然還能記得她……
“孩子~我的孩子……”。
從未人前落淚的女人,哭起來比那些裝模作秀的可動人多了,起碼孟知祥看得就有一瞬的愣怔。
這是他第二次見她哭,第一次是上次抱走倆孩子的時候。
他其實一直就不喜歡杜飛虹的倨傲,最初成婚時隻是想征服她,改變她,後來發現不行,就想打壓她,毀掉她,讓她成為深宮怨婦。
如今……莫名有些五感複雜,這樣脆弱的她,一碰就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