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虎腳步一頓，“……把人送去給三太太，讓她好好安頓”。
“是，督軍”。
而後他看向輕風，不著痕跡的將人打量，問，“你認識她？”。
輕風點點頭，“她也認識我”。
沈虎不知何故輕笑了一聲，“跟我去書房”。
幾分鐘後。
輕風名字帶風，嘴巴也帶風，從來不藏秘密，除非答應了彆人。
所以……
“沈淩雪，吳翠翠，還有我，我們仨都住柳葉村，那兒年前遭了病瘟，柳姨病沒了，臨死前把你的存在告訴了淩雪，讓她來找爹，就是你，當時我倆跟著一起聽了，知道你們的故事，我沒地方去，翠翠跟他爹早斷了關係，也孤身一人，我們就一起來了”。
“還沒進城因為長太美，齊刷刷被綁，後來不知道是不是分贓不均還是彆的，我跟她們分散了，醒來就在這兒，他們說是那個什麼龍少爺帶我來的”。
“當然，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為什麼我也在這兒，翠翠也在這兒，最該在的你女兒卻不在，她倆不是待在一起的嗎？你們帶她過來沒帶另外一個？”。
沈虎沉默著坐著，真的是沉默了很久，才抬頭，“你……一直這麼說話？”。
如此直白平鋪直敘，像個沒得感情的機器，比他手底下那幫兵還冷冰冰。
輕風抿著唇，疑惑，“有什麼問題嗎？我這麼說話有啥不對嗎？”。
她這是真的疑惑，但聽在沈虎耳裡，再配上這副清淡的表情，莫名就有些拽拽的感覺。
從來還沒有人敢跟他這樣你來我往的對話：你很好，我也很好，我們是一樣一樣的。
沈虎有些想笑，一樣？
好莫名的詞，他自出身便是高門大戶，後自行出來打天下，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貴少爺，到如今更是統帥一方。
哪裡來的一樣，誰都怕他，好多人都怕他，哪怕隻是說句話，哪怕那個人是他的妻子，也依舊小心翼翼。
任何時代都分三六九等，弱肉強食是天理，人隻是高等動物，而非不是獸。
不過眼前的小丫頭……這氣度明顯就不是一般家庭出來的。
沈虎平靜的朝後靠了靠，“你說你住在柳條村，你也是柳條村的？”，
輕風小眼睛一眯，她這句話確實存在漏洞，她也是故意模糊。
當然，她不想說，也還是不會說，“……是我先問的”。
“沈淩雪呢？你們怎麼隻帶回一個？”。
沈虎輕笑道，“你說的，都隻是你說的，什麼女兒，什麼柳葉村，我並沒有承認”。
“至於帶回來的那姑娘，你說叫……吳翠翠？”。
“是她莫名其妙蹦出來攔了我的車，出現的時候也隻有她一個人”。
這次換輕風沉默了，稍微組織了下語言，她又道，“是我考慮不周，我以為你聽到她孃的名字，多少會有點感覺，又或者會先想著找女兒，沒想到沈督軍這麼冷靜沉著，到是讓人佩服”。
沈虎：“……”。
他是不是被罵了？罵他冷血？
她是不是在諷刺他？諷刺他不負責？
輕風乾巴巴接著說，“淩雪是有信物的，她母親柳碧城給你寫的信，以及留給她的物，是一塊兒鏤空翡翠吊墜，信件交給了吳翠翠保管，你可以去翻她包，至於墜子，在淩雪脖子上，你若是實在不信……我還可以畫她的畫像，你拿回柳條村查”。
“再不信，你就等她來了滴血驗親……當然，我還是覺得，先找到人最要緊，她倆一直待一塊兒的，如今莫名其妙隻有一個人出現，那另一個呢？”。
沈虎淡淡挑眉，對尋女兒的興趣還是不大，反而道，“你會畫畫？”。
“但畫像並不保真的”。
從剛才聊到現在，輕風的表情已經很淡很淡了，之前聽了兩人所謂的相知相愛就覺得這人是個超級無敵大渣男，如今再加一條……渣渣爹。
“我的畫跟彆人的畫不一樣，能分辨出來，她人不在，照相是不成的”。
沈虎一動不動的“哦？”，了一聲，“對外喚人給她準備東西，讓她現場作畫，順便把她說的那什麼信件取來。
半刻鐘過去……
輕風手速極快的刷刷刷，從無形到有形，從亂七八糟的線條組合，到最後成相。
“好了”，她把畫遞過去。
沈虎瞥了眼，而後驟然頓住，從桌上拿起來，“……這是……你念過大學？”。
惟妙惟肖，這樣的水平，是北城？還是陵城？據他所知，目前隻有這兩個地方的美專還算不錯。
更遠些的，“你去過國外？”。
輕風嘴角抽抽：“……”。
彆猜了，快猜對了。
避開不答，隻道：“……信也看了，畫像也給你了，你還有什麼不確定的都可以問，當然，我再三申訴，還是找到本人再談，會更細節”。
“所以……你的注意力可不可以不要這麼奇特？”。
沈虎終於是離開他的桌子，直挺挺立在輕風跟前：
“……即便信是真的，你說的也都是真的，但我是不是也可以合理懷疑，你們恰巧知道了淩雪跟她母親的事，然後你跟這個叫吳翠翠的連手，弄丟或直接弄死了我的女兒，而後來這裡演戲？又或者……”。
話音未落輕風已經不耐煩聽，直接甩手要離開，才摸著門把就被拽住。
“去哪裡！”。
輕風扯了扯嘴角，一把甩開他，“不信算球，又不是我找爹，又不是我的女兒”。
沈虎：“……”。
冷冰冰的小臉一點溫度沒有，一點就炸。
“怎麼脾氣這麼大，我隻是合理推測”。
“有什麼事坐下來好好說”。
輕風依舊垮著臉，“……所以你要找人嗎？”。
沈虎噎住：“……”。
“你不找人我留下來乾什麼，像你說的繼續騙你嗎？”。
沈虎被狠狠噎住：“……”。
“我不是……”，這個意思。
“咚咚咚……”，回去發現小美人不見的龍澤天在門口吹半天風，終於還是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