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一步，威廉感覺自己好像沒啥退路了，隻能一直走下去，走到黑。
不過也沒關係，反正在她那兒，他的形象從來也就那鬼樣。
不過短暫沉思，威廉再一次的揮一揮衣袖，送去對麵一片炮火，這一次麒麟那邊人員集齊，反擊了。
兩方打得熱火朝天，格外洶湧，一浪高過一浪的波濤，小灰灰看得心肝一顫一顫又一顫，嘴皮子瑟瑟發抖。
現場參戰，這是她做夢都不會夢到的情節，震得她腦殼嗡嗡響，耳邊全是些亂七八糟的聲音：
砰砰砰——
“啊！………”。
轟隆隆——
“呃～～～～～”。
………
哐啷哐啷——
“嗷！”，這一聲，是小灰灰叫的，她捂著一張臉不敢看，老半天才露出倆眼睛瞥去。
隻見方纔他跟麒麟站的地方已然落下個大水坑，到如今都還沒完全閉合。
好家夥！！！
這威力猛得，要打準了，她死得慘慘的。
不成！
她不能留在這樣危險的地方。
強大的求生欲驅使，小灰灰也不管什麼道義不道義了，前幾次她想偷偷溜，想著過後還能找找藉口，這一回她直接爬上麒麟的耳朵，變成原型跳進去。
“麒麟麒麟，我覺得，我覺得我不能留下來給你添亂，我還是回海裡吧，你把我丟進去就好”。
麒麟：“……”。
雖然但是，我還是瞭解你的。
他掃了眼四周，眉頭不自覺鎖緊，這裡的確也不是安全地方，戰事隻會越來越凶險，確實誤傷她就不好了。
麒麟趁眾人不注意，把小灰灰單手提下來，悄咪咪放進了水裡。
並低聲叮囑她：“好，你先回家，打完了我來接你”。
小灰灰小雞啄米表示明白，“嗯嗯嗯，知道了”，讓她先回家。
才一碰到水，她就跟花子見了饅頭，渾身血液沸騰，一個鯉魚打滾，咻一下躥走了，留下一排水氣噴後頭的麒麟臉上。
她以前就是個海洋遛子，除了虎鯨大哥，對海裡的路段還真沒人比她熟，哪哪兒她都晃過。
小灰灰幾乎是確定方向，目標明確的死衝。
彼時。
相隔數米之外的地方，琳娜正儘心竭力為維娜指路，順帶播報戰況，兩人都快遊達終點。
琳娜不停逼逼，喋喋不休：“……我看到現場愈發白熱化……”。
“哦！……那是什麼！威廉王子親自操作飛天炮”。
“啊！我的天呐，浪尖上的龍首領也親手控台，他們……他們這是要同時開火的節奏嗎？”。
維娜被琳尖叫雞娜吵得心煩意亂，聽完腦子亂糟糟的。
突然。
琳娜的聲音頓時卡了，過了好幾秒才突然爆發，“……那兒！在那兒！”。
她不要命的掐著維娜纖細的胳膊搖擺，鬼吼鬼叫道：
“維娜，三點鐘方向，距離我們百米不到，哦～我的天呐，威廉王子為了她千裡迢迢趕來，龍首領更是為護著她辛苦應戰，二人破壞兩族和平大動乾戈，她竟然……偷跑了？”。
琳娜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中夾帶著一抹興奮，更帶著一絲氣憤，複雜的情緒讓她格外嘴快，一刀刀對準維娜胸口狠狠紮去，全然不顧及她半分死活。
隻能說琳娜是有點子搞事本事在身的，維娜也正如她所期待的那樣火山爆發了。
連月來積壓的種種驟然凝聚，對威廉從思唸到恐慌，麵對黑暗的無助與彷胱，一眼看到頭的絕望未來……
以上種種讓她本就黑湫湫的眼眶更加黑湫湫，雙手不禁緩緩抬起，衣袂飄飄間，其掌心的水光凝聚成火球……裹挾著濃濃恨意。
在琳娜不著痕跡的指揮下，刷一下射出，並精準無誤落在小灰灰身上。
天降水球的灰灰：“嗷！！”的一嗓子暈暈乎乎。
並一整個彈飛出去，破開海平麵，華麗麗來到半空中……
剛摁下發射鍵的威廉：“……”。
……小魚條～
才拍出水鱗彈的紅麒麟：“……”。
……灰灰～
琳娜：“……”。
這麼……她也是沒想到的呢。
其他人：“……”。
不是，哪兒蹦出來的？怎的還能如此倒黴？
巧不巧的誰知道，反正小灰灰正巧被威廉打出的綠球跟紅麒麟打出的紅藍球夾中間。
安排得是明明白白。
就那一瞬間的藍綠兩道火光，劈裡啪啦閃爍著不知名能量，把她緊緊包裹。
小灰灰甚至來不及痛呼一聲，當場嗝屁，沒了聲兒，兩眼一翻叫人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暈了。
反正狀況不是很好。
騰飛在空的麒麟跟飛天炮魚裡的威廉，幾乎同時崩潰。
直衝小灰灰過去。
彼時的灰灰眼睛關上了，但精神並未徹底閉合，她覺得她好像看見了一座橋，其四周白霧繚繞，河岸種滿沒有葉片的烈焰紅花，像極了母親說過的奈何橋。
橋頭坐著位和藹可親的老婆婆，正咧開嘴對著她笑，不知道在笑什麼。
老婆婆麵前還放有一大鍋的湯，她拿著勺子不停攪拌，似乎還能飄來一陣淡淡的味兒，似有若無，並不是很好聞，苦苦的。
就像她短短的一生，苦苦的。
……
小灰灰在徹底沒了意識之前想著，早知道後麵會遇到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她就該提前把她存貝罐裡的錢花完了，存了好久好久的呢。
還有她的小裙裙，她盼了許久的裙，巴心巴肝買到手，連每天晚上的試穿都是那麼小心翼翼，結果到頭來正是該穿的時候沒能如願。
還有……還有珍珠豆……一缸子的珍珠豆！
啊～放不下的東西如此多，臨了臨了，實在有些不瞑目哇～
可惜了。
也由不得她能不能放，下一瞬，該沒感知還是沒感知。
而沒了所有知覺的小人魚並不知道，來自海洋的不知方向，一道光亮正慢慢朝著她爬來。
靠近……再靠近……
向一雙母親溫柔的手，撫摸她的傷口……
而後將她環住，順便一腳踹飛兩個罪魁禍首。
威廉，以及紅麒麟，現場表演空中飛人。
瞧著眼前一幕又一幕的，底下人已經懵逼了，人類也好，海族也罷，全體安安靜靜。
隻有個彆黑尾巴魚，回過神後開始湊一對竊竊私語。
“這是不是跟咱當初那一樣？”
“……你說海洋神的恩賜？”。
“對對……”。
“像……但又不太像，這比咱那個陣仗可大多了～”。
……
“你倆懂個什麼，功德不一樣，自然恩賜也就不一樣……”。
他們當初得到晉級，都是半差不差領軍打贏了區域戰爭。
這小家夥直接叫停了兩方。
沒見領頭的兩位都瘋了嗎，估計也是打不下去的……
就是這小人魚，也不知道是好運，還是背運。
“這樣啊……好像也說的通”。
“欸，那你們覺得，她會跟我們一樣，也晉級黑尾嗎？”。
這話沒人接，因為他們也不知道……
其他暗戳戳湊過來的族群：“……”。
接著說啊，怎麼沒了？
同樣暗戳戳偷聽的人魚王：“……”。
哦～他感應完全了，這不就是他的崽嗎，那隻小灰尾巴？
這都……長這麼大了？
得快成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