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扯到最後，威廉還是咬牙答應了，他還是要命的，就是在婚禮儀式上的臉色不怎麼美麗就是了。
他覺得自己的人格被綁架了，自己的人生自由被限製了，如今還要被迫嫁給，啊不，是娶一個不愛的女人。
哪怕是他自己闖入的海洋，哪怕人家救了他好幾次的狗命，哪怕人家對他百依百順，哪怕人家給了他綿長的壽命……威廉表示，這都不是他想要的，雖然某些過程他也挺享受。
仇恨的種子……就這麼暗戳戳的生根發芽，直待某日再見陽光，開花結果。
心氣不順的男人在新婚之夜便開始層層發力，全方位無死角給維娜洗腦。
顛來倒去就是：你對不起我，你強迫了我，你得聽我的……吧啦吧啦……
關鍵是，說多了維娜自己也這麼認為了……就，離譜。
魚宮婚慶祝，原本跟小灰灰這樣的路人甲是沒得多大關係的，要說唯一的聯係，大概就是中央廣場會有表演，一群的美美姐姐會在那兒唱歌，章魚哥哥也會跳舞，期間他們會順便……撒撒珍珠豆豆。
這些珍珠豆基本全是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珍珠研磨新增海藻加工而成，下等白色，中等粉色，上等紅色，上上等極好的是黑色。
都是尋常人魚吃不到的，撒的也都隻是白色。
當然了，如今的小灰灰暫時例外，她現在有錢，可以時常逛逛買些打打牙祭。
還有那處的荒塔下，除了能撿到錢，最近還能撿到珍珠豆，飽滿圓潤，關鍵全是大黑珍珠豆。
第一回刨到的時候她小心肝都顫了幾顫，猶豫再三才決定帶回去的。
吃一顆，容光煥發，吃兩顆，身強體壯，再多吃，流鼻血……
不過好東西不嫌多，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她遊啊遊混進來了。
不多時，周圍珊瑚燈全盤熄火。
高空遊出一隻美美姐，彩色燈光打在她泡泡包裹著的身上，隨著她一同搖擺，場景如夢似幻：
“汩汩汩……水泡輕輕地飄～”。
“嘩嘩嘩……碧水輕輕地搖～”。
“太陽～從這裡～跳出問聲你早～”。
……
“我們儘情，傲遊在這，晶瑩的懷抱……”。
……
看坐檯上布滿的各類海洋族群都在安安靜靜欣賞，結束後又是另類的狂歡。
小灰灰腰間鼓鼓囊囊往回遊，感覺自己重上了許多。
回到重新裝點的小屋，小灰灰卸下腰間的條帶，取出木盒，在地毯上盤著腿，把珍珠豆藏進去，放回食物架。
她從左往右掃著架子，如今上麵滿滿當當全是屯好的東西。
給她十足的安全感。
小灰灰把留存的珍珠豆，還有小魚乾，小蝦米……很多很多零嘴擺放漂亮在碟上，一邊吃一邊開始思考。
新房子她最近去看了好幾處，都不太喜歡，對比一下她還是最習慣這裡，安靜獨洞。
而且這一帶有黑琵琶大娘鎮守，彆的人魚總會給點麵子，輕易不會鬨出太大動靜，或者強硬劃分勢力範圍什麼的。
說起來，她也很久沒見琵琶大娘了，不過也得等等，魚宮大婚從開始到結束需要小半月時間，幾乎所有人魚族海區內的女巫都會去送祝福。
等等她回來了，再掐著時間去給她送點東西吧，她現在是有錢魚了，以前琵琶大娘還是很照顧她的。
～
幾天後。
讓小灰灰沒想到的是，她這還沒來得及動作，黑琵琶先一步找上門了。
“灰灰～小灰灰～”。
床上，小灰灰睡得四仰八叉，被吵醒後把頭埋了好一會兒，揉著眼睛起身開門。
“黑大娘～你怎麼來了”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黑琵琶拉著她進屋，又神秘兮兮把門關上，這才湊近她低聲說道：
“你聽我說，這幾日就彆出門了，好好待在家裡，知道嗎？”。
小灰灰一聽這熟悉的調調就知道她是又算出什麼了。
“……黑大娘，我是不是又有什麼大難小砍了？”。
黑琵琶眉頭死皺死皺，目光幽幽的盯著她，最後深深歎息道：“……唉～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沒個儘頭呢”。
“總歸你聽大孃的就行，好好待家裡彆出去，等過了這個劫我會告訴你的”，
“聽到了嗎？”。
小灰灰哦了一聲，然後慢吞吞趴回床上，眼皮子一下一下往下掉，她很困很困……
黑琵琶看了眼屋內的陳設，又看了眼呼呼秒睡的小灰灰。
好半晌才輕笑著搖搖頭，過去給她把被子蓋蓋嚴實，又碰了碰她的眉心，送上祝福。
出門後她終究還是不放心，離開之前給小木屋上了一道保護層，這一回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樣，幾乎不可避免。
等宮中結束了，她得回來守著才行。
……
魚宮婚禮結束當天，各方族群也都各自回去了。
包括紅麒麟。
而這會兒的維娜已經被威廉吃得死死，到底還是沒能拗過威廉的軟磨硬泡，決定放他回去，不，是幫他回去。
雖然威廉沒長出魚尾，但的的確確已經是海底人，海洋裡的物種若想去陸地，幾乎等同於找死，離開水的生物群像離開空氣的人類。
除非找到女巫兌換，他們是結契夫妻，她用自己的東西去交換，威廉可以不用犧牲任何，隻待他回來，一切就能恢複正常。
而被維娜逮來做辦事的，正好是跟琳娜私底下勾搭成奸的女巫啞婆。
她雙手合十，將能量滿滿的黑珍珠端放在胸前，老神在在道：“請公主將手放上去……”。
看著不斷冒黑氣閃電的球體，維娜眼裡滑過一絲害怕，但在威廉滿含期待的注視中，還是一咬牙放上去了。
瞬間一股能量便席捲她全身，啞婆閉上眼嗶哩嗶哩開始呢喃咒語……
當光亮最為強勁的時候，啞婆認真嚴肅的問道：“維娜公主殿下，請問您真的願意用自己雙目，換威廉王子能在陸地自由活動嗎？”。
維娜心底的害怕再度湧現，但下一瞬腦海裡就呈現出這段時間威廉對她的小意溫柔，馬上又戀愛腦上頭了。
“是的，我願意！”。
女巫頓了下，趁機暗戳戳甩鍋：“哦～維娜公主，請容許我再次提醒您，或許會將出現不可預估的衍生後果，您真的確定好了嗎？”。
維娜表示老孃不怕，“是的，我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