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如懿傳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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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跪在養心殿的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金磚，渾身都在發抖，他的身邊站著兩個帶刀侍衛，麵無表情。
弘曆坐在上首，手裡端著一盞茶，不緊不慢地喝著，李玉抬起頭看著弘曆，眼淚流了下來。
他想說什麼，嘴唇哆嗦了半天，隻擠出幾個字：“皇上，奴才，奴才知錯了…”
弘曆放下茶盞，抬頭看著他：“你錯在哪裡了？”
李玉的額頭重新貼回地麵，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奴纔不該把養心殿的訊息傳到延禧宮，不該，不該背叛皇上…”
弘曆聽到背叛兩個字嘲諷的笑了笑：“你為了一個女人，背叛了朕，你為了一個女人，把朕賣了。”
李玉哭得渾身都在發抖，額頭在地上磕得咚咚響，磕出了血。
弘曆冇有再看他：“送慎刑司，延禧宮上下，所有宮女太監，一併送去。”
慎刑司的地牢裡，瀰漫著血腥氣和腐臭味，牆上掛滿了刑具，鐵鏈、夾棍、烙鐵、鋼針，每一件都閃著冰冷的光。
惢心是被拖進慎刑司的，她渾身都在發抖，臉色慘白，眼淚不停地流，她不知道自己會麵對什麼，但她知道，進了慎刑司的人，冇有幾個能活著出去。
她被綁在刑架上，兩個行刑的太監站在她麵前，麵無表情，為首的太監翻著手中的供狀，念道：
“惢心，延禧宮大宮女，知情不報，縱容同僚泄露宮闈機密，李玉已經招了，你是自己招，還是讓咱家幫你？”
惢心咬著嘴唇，冇有說話，她不怕死，她怕的是連累如懿，所以她什麼都不能說。
太監點了點頭，揮了揮手，一個行刑的太監走上前，拿起一根鋼針，在燭火上燒了燒，針尖燒得通紅。惢心的眼睛瞪大了，渾身開始劇烈地發抖。
“惢心，咱家再問你一次，你招不招？”
惢心閉上眼睛，咬著牙，不說話。
太監將燒紅的鋼針刺進了惢心的指尖，惢心的慘叫聲劃破了地牢的寂靜，尖銳得像刀割。
她的眼淚噴湧而出，渾身痙攣著，手指在刑架上猛地蜷縮，又被鐵鏈拉直，血從指尖冒出來，滴在地上，發出細微的嗤嗤聲，那是皮肉被燒焦的聲音。
“招不招？”
惢心的嘴唇哆嗦著，眼淚模糊了視線，她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了，但她還是搖了搖頭。
太監又拿起一根鋼針，燒紅，刺進了惢心的第二根手指，惢心的慘叫聲一聲比一聲淒厲，最後變成了嘶啞的哭喊，地牢裡的其他囚犯聽到這個聲音，都在自己的牢房裡瑟瑟發抖。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惢心的十根手指都被刺穿了，她臉色慘白得像紙，嘴唇被咬出了血，她已經哭不出來了，隻是不停地流淚，無聲地流淚。
“招不招？”
惢心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發出微弱的聲音：“我招…我招…”
她招了，李玉怎麼向她傳訊息的，傳了多久，傳了些什麼，阿箬又是怎麼知道的，一字一句，全都說了。
她不知道阿箬會把訊息傳出延禧宮，不知道文武百官彈劾舒寧貴妃，但她知道，她有罪。
阿箬已經嚇得站都站不穩了，臉上全是淚痕，頭髮散亂，衣裳皺巴巴的，像一隻被抓住的老鼠，開始哭喊，聲音尖利得刺耳。
“我招！我什麼都招！是惢心！是惢心跟李玉說話的！我隻是聽了一耳朵，隨便說了幾句！我不知道會傳出去！我真的不知道！”
太監冷眼睨著她，眸中半分憐憫也無，沉聲斥道：“阿箬，你本是延禧宮宮女，竟敢泄露宮闈機密，挑撥是非，還不從實招來！”
阿箬癱跪在地，隻顧著拚命磕頭，額角撞在青磚上，聲聲沉悶刺耳：“是嫻妃主子吩咐的！是她讓我盯著惢心的！”
“惢心與李玉是同鄉，素來親近，李玉又因嫻妃是皇上青梅竹馬，心中素來向著延禧宮，稍有訊息便會來稟報。
主子便命我多留意二人往來，他二人說的話，我都一一回了主子，嫻妃主子隻說無妨，叫我不必聲張，我…我一時嘴快，才同旁人說了幾句。”
太監的筆在紙上飛快地寫著，一個字都冇有漏掉。
“還有呢？”
阿箬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渾身都在發抖：“還有，還有愉嬪，愉嬪讓我把那話傳出延禧宮去，她說要讓後宮所有人知道，讓前朝所有人知道…”
太監的筆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阿箬：“愉嬪？”
“是，是愉嬪。”阿箬的聲音越來越小。
“她說貴妃娘娘讓主子傷心了，說要讓貴妃跌下來…”
太監放下筆，站起身來看了阿箬一眼：“你招的這些，咱家會如實稟報皇上，至於皇上怎麼處置你，自求多福吧。”
阿箬癱在地上，哭得渾身都在發抖，她知道，她完了，不管皇上怎麼處置她，她都完了。
延禧宮上下的宮女太監，一共二十六人，全部被送進了慎刑司，每個人都被審問了。
每個人都被用了刑，夾棍、烙鐵、鋼針，鞭子，輪番上陣，有人招了，有人冇招，招了的人說出了更多的話，冇招的人被打得更慘。
毓瑚把所有的供狀送到了弘曆的禦案前，供狀摞起來有半尺高，每一頁都沾著血。
弘曆看完供狀，沉默了很久。
如懿知情，海蘭指使阿箬把訊息傳到到前朝後宮，她們兩個，冇有一個無辜。
弘曆把供狀放下，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負手而立，窗外的天已經黑了，月亮被雲遮住，外麵一片漆黑。
“朕對她不夠好嗎？”弘曆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問毓瑚，又像是在問自己。
“朕給她妃位，給她尊榮，給她體麵，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為什麼要害朕的灼灼？”
“嗬，她永遠都隻會躲在最後麵，不親自動手，隻是動動嘴，讓海蘭出手，而她自己從始至終，手上不沾一滴血。”
說完又轉過身，走回禦案前，拿起硃筆，他寫得很用力，筆尖穿透了紙，在下麵的紙上也留下了深深的痕跡。
“李玉泄露機密，淩遲處死，惢心知情不報，杖三十拖去慎刑司做帶枷苦役，阿箬泄露宮闈杖四十，流放於邊疆軍營為妓奴，延禧宮其餘宮人杖二十，全部罰入辛者庫。”
他一口氣唸完，唸完之後，他放下硃筆，抬起頭看著毓瑚。
如懿、二人即刻廢為庶人，罰每日刷洗穢器，日夜不休，侍衛輪守嚴禁任何人探視、任其凍瘡浸骨，隻求苟延殘喘，不得速死。
毓瑚磕頭領旨，退了出去。
承乾宮裡，令眠還冇有睡，她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亮，心裡有強烈的不安，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悶熱，讓人喘不過氣。
她聽見熟悉的腳步聲，立馬站起身走到門口。
弘曆走進承乾宮的時候，看見她站在門廊下，穿著一件厚厚的寢衣，頭髮散在肩上，像一個等待丈夫歸家的女子。
“怎麼還冇睡？”他走到她麵前，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令眠靠在他懷裡，聲音軟軟的：“等你。”
弘曆收緊了手臂：“以後不用等我，早點睡。”
令眠搖了搖頭：“不，等你。”
弘曆冇有再說什麼，隻是抱著她，站在門廊下，看著天上的月亮，兩個人誰都冇有說話，空氣裡瀰漫著極致的溫柔。
過了好一會兒，弘曆才鬆開她，牽著她的手往屋裡走：“走吧，睡覺了。”
等弘曆洗漱完，兩人上了榻，他伸手把令眠攬進懷裡，令眠靠在他胸前閉上了眼睛。
“灼灼。”弘曆忽然叫她。
“嗯？”
“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隻要記住一件事。”
令眠睜開眼：“什麼事呀？”
“我永遠愛你。”
令眠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我知道呀。”
弘曆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毫不掩飾的信任和依賴，心口漲的快要壓不住，他俯身吻了吻她的唇瓣：“睡吧。”
令眠點了點頭，重新靠回他懷裡，閉上了眼睛，很快呼吸就變得均勻而輕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