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如懿傳14】
------------------------------------------
兩人沿著湖邊走了一圈，弘曆帶她去了莊子後麵的山坡，山坡上有一棵老槐樹，樹冠巨大，像一把撐開的大傘。
弘曆親自在樹下鋪了一塊氈子，剛鋪好，令眠就一屁股坐了下去，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過來坐。”
弘曆在她身邊坐下，令眠立刻歪過身子把腦袋靠在他的肩上，整個人像冇骨頭一樣癱在他身上。弘曆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又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從這裡能看到整個山莊的景色。遠處的山，近處的湖，滿山的紅葉，和山腳下嫋嫋升起的炊煙。
風吹過山坡，楓葉簌簌地落下來，有幾片落在令眠的頭髮上，弘曆伸手幫她拈掉。
“弘曆。”令眠忽然很自然的開口。
“嗯？”
“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在想什麼？”
弘曆想了想：“在想這個姑娘怎麼這麼瘦，感覺風一吹就要飄走了”
令眠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從他肩上抬起頭瞪著他：“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嗎？”
“真的，”弘曆認真地看著她。
“你站在那裡，整個人瘦得像一陣風就能吹走。我當時就在想，我一定要把這個姑娘養得白白胖胖的，風來了也帶不走。”
令眠的笑容收了收，但冇有難過，隻是沉默了片刻，然後重新靠回他的肩上。
“那現在呢？現在你見到我，在想什麼呢？”她問。
弘曆低頭，手撫上她的臉，拇指在她的顴骨上輕輕劃過，那裡曾經瘦得凸出來，現在有了肉，圓潤了，也更好看了。
“現在在想，我把我的灼灼，養得真好。”他的聲音低啞又溫柔。
令眠又笑了，這次笑得更大聲，笑聲在山坡上迴盪，驚起了樹上的幾隻鳥。
她笑夠了，才從他肩上抬起頭轉身麵對他，盤腿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副要談正事的架勢。
“弘曆，我有話跟你說。”
弘曆見狀也立馬嚴肅的坐正了身子，學著她的樣子盤腿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和她麵對麵：“我在聽。”
令眠看著他的眼睛，這雙深不見底曾經讓她覺得危險的眼睛，此刻滿滿噹噹全是她的影子。
她張開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然後耳朵尖慢慢地紅了起來。
弘曆極為認真的說：“灼灼耳朵紅了。
“冇有。”
“紅了。”
“你看錯了。”
弘曆伸手捏了捏她的滾燙的耳垂，他把手指收回來放在她眼前晃了晃：“燙的。”
令眠害羞的一把拍開他的手：“你還聽不聽？”
“聽。”弘曆把手收回去又老老實實地放在膝蓋上，嘴角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令眠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下水遊泳的人在做最後的深呼吸。然後她牽住了他的手。
“我好像，”她頓了頓，耳朵更紅了，但目光冇有躲閃，隻是直直地看著他。
“有點喜歡你了。”
弘曆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著她，看著她紅透的耳朵，微微抿起的嘴唇，和那雙明明害羞卻不肯移開的眼睛，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絢爛得像此刻滿山的紅葉。
下一秒，他聽見自己沙啞的不像話的聲音：“好像？”
令眠點了點頭：“嗯，好像。”
“那什麼時候能確定？”弘曆追問的眼裡全是期待。
令眠想了想：“你再對我好一點，我就能確定了。”
此時弘曆臉上的笑比滿山的楓葉還要燦爛。他伸手扣住她的後腦把她拉過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
他的聲音低低的：“灼灼，我也喜歡你。不是好像，是真的。從見到你的第一天起，就喜歡了。”
令眠看著他那雙眼睛，看著他眼底那毫不掩飾的深情和寵溺，心裡有什麼東西徹底崩塌了。
“那好吧…那我也，真的喜歡你好了。”還是平常的語調，可嘴角彎起的弧度被她壓了又翹，翹了又壓。
弘曆看著她這副明明高興得要命卻還要裝作淡定的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低頭吻住了她，不是之前那種蜻蜓點水的啄吻，是真正的帶著心意和溫度的吻。
風吹過山坡，楓葉簌簌地落下來。落在兩人的頭髮上，肩膀上，衣襟上，像是上天在為兩人撒下的花瓣。
過了很久兩人才分開，令眠靠在弘曆懷裡仰頭看著頭頂那棵樹。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她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的嘴角彎著，眼睛裡有光，整個人像是從裡到外都被點亮了。
“弘曆。”
“嗯？”
“你以後還會帶我出來嗎？”
“會。”
“那我想去長城。”
“好，去長城。”
“我想去看海。”
“好，去看海。”
“我想去草原。”
“好，去草原。”
令眠把臉埋到他的脖頸，聲音悶悶的：“你怎麼什麼都答應？”
“因為是你說的。你說的，我都答應。你想要的，我都給你。”
山坡上，老槐樹下，兩個人緊緊相擁。
溫令眠，你的心，已經徹底守不住了，從今往後，是他的了。
弘曆輕輕鬆開她，指尖溫柔的拂過她鬢邊軟發，目光柔得能溺死人。
他從袖中取出一支簪子，玉質溫潤，簪頭雕著一朵淺粉海棠，小巧精緻在陽光下泛著柔光。
“抬頭。”他低聲哄道。
令眠乖乖的抬起頭，弘曆一手托著她後腦，一手將簪子緩緩插入發間，動作輕得像怕碰碎她。
“這支簪子，我讓人做了很久。從你入宮第一天就開始了。”
令眠抬眸望他：“很久？”
他拇指輕蹭海棠簪頭，又滑到她唇角：“嗯，改了十幾遍，換了二十幾塊玉，隻想要最配得上你的。”
他俯下身：“灼灼，這朵海棠，隻開給你一人。”
令眠心口一軟，眼眶微微發熱，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我很喜歡，特彆喜歡。”
頓了頓她又仰起臉：“那，我的心，也隻給你一人。”
弘曆心口被猛地一燙，低頭又吻上了她的唇。
片刻，他抱著她輕聲呢喃：“這全天下，都不及你眉眼半分。”
這一日，紅葉滿山，風軟雲輕。
是弘曆帝王生涯裡最圓滿，也最捨不得忘記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