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情令番外:你是人間四月天
我叫魏無羨。
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叫我夷陵老祖,有人叫我魏嬰,有人叫我阿羨。
這些稱呼背後,是恐懼,是厭惡,是疏離,或者是曾經溫暖如今卻不敢觸碰的回憶。
我死過一次。
不,準確說,我死過很多次。
第一次是墜崖,血肉模糊,魂飛魄散。
後來的每一次,是在無數個醒來的深夜,看著地府灰濛濛的天空,想起那些被我害死的人,想起那些我再也回不去的從前。
我以為死後就是永遠的黑暗。
沒有光,沒有暖,沒有希望。
隻有無盡的悔恨和孤獨,像忘川河的水,永遠流淌,永不停歇。
直到我遇見她。
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剛死不久。
墜崖的痛還沒消散,師姐死在眼前的畫麵還在腦海裡反覆播放,那些罵我“邪魔外道”“死有餘辜”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
我不想動,不想說話,不想做任何事,隻想就這麼躺著,讓地府的黑暗把我徹底吞噬。
然後,一隻手把我翻了過來。
那手很輕,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睜開眼,看到一個姑娘正湊在我麵前。
“長得真好看。”我聽見她小聲嘀咕。
那時候我滿心死寂,聽到這句話隻覺得荒謬。
好看?一個滿身是血、剛從懸崖底下被翻出來的死人,好看什麼?
但我記住了那雙眼睛。
乾淨的,沒有恐懼,沒有厭惡,隻有一點點好奇和心疼?
後來她被我嚇得跑開,躲在枯樹後偷看。
過了很久,她又挪過來,塞給我一包東西。
“這是花的種子。”她說,聲音抖得厲害,卻還是鼓起勇氣看著我,“你要是無聊的話,可以種著玩,開出來很好看的。”
然後她就跑了,像是怕我吃了她。
我看著手裡那包皺巴巴的種子,忽然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花?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府種花?這人腦子沒問題吧?
但不知為什麼,我沒有扔掉那包種子。
後來我種下了它們,再後來,花開的時候,她比我還高興。
那是死後第一次我覺得這裡好像沒那麼暗了。
她說她怕黑。
可當我說想去忘川河深處看看時,她毫不猶豫地說:“我陪你去!”
我問她為什麼,她理直氣壯:“怕一個人待著!萬一你走了不回來,我又得自言自語好幾個月!”
我那時候想,這姑娘真奇怪,明明是怕黑,卻因為怕孤獨,選擇了更可怕的事。
一路上她都在說話。
講她生前的事,講她看過的書和紀錄片,講各種我聽都沒聽過的故事,我大多數時候隻是聽,偶爾嗯一聲,但她不介意,自顧自講得眉飛色舞。
奇怪的是,那些絮絮叨叨的話,居然真的讓我忘了黑暗,忘了恐懼,忘了那些糾纏我的痛苦回憶。
她講到李微漪和格林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她說動物的感情很純粹,喜歡就親近,討厭就打架,不用像人那麼複雜。
我看著她,忽然想問她:那你呢?你對我的感情,純粹嗎?
但我沒問,那時候的我,不敢問。
後來我們遇到了康氏。
那個為了一場三十年前的愛情,寧願放棄投胎的女鬼。
她拉著我在康氏喝孟婆湯前,讓她聽了那首《漠河舞廳》。
康氏聽完,笑了,哭了,然後喝下湯,轉身投胎。
回去的路上,馮燦一直紅著眼眶。
我問她怎麼了,她說:“我隻是覺得,能被一個人這樣愛著,真好。”
她抬頭看我,眼睛濕漉漉的:“阿羨,你說,會有人這樣愛我嗎?”
我愣住了。
那時候的我,還沒意識到那是什麼感覺,但我的心,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後來我才知道,那叫心動。
她真的很笨。
畫符畫得像鬼畫符,吹笛吹得像殺雞,背書背得我這種好脾氣的人都忍不住發火。
我給她喝辣椒粥提神,她辣得滿地打滾,我逼她抄寫法規,她一邊抄一邊發獃走神,半天寫不完一頁。
我有時候想,我堂堂夷陵老祖,怎麼就攤上這麼個徒弟?
但當她終於畫出第一張能亮的符,吹出第一段能聽的調子時,她抬頭看我的眼神,讓我覺得一切都值了。
“阿羨!你看你看!我畫出來了!”
她舉著那張符,像個得了糖果的孩子,我看著她,忽然發現自己的嘴角不知什麼時候翹了起來。
我想,大概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我徹底拿她沒辦法了。
幻境裡的事,我至今想起來仍心有餘悸。
那些心魔,那些幻象,那些把我撕碎的聲音,我差點就永遠留在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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