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樓—李相夷8
馮燦昨晚輾轉反側了大半夜,一會兒傻笑,一會兒把臉埋進枕頭裡無聲尖叫,最後纔在一種暈乎乎的甜蜜裡沉沉睡去,以至於李相夷來敲門時,她還抱著被子,夢裡全是某人帶笑的眉眼和那句你更美。
“燦燦,該起了。”李相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清朗如常,絲毫聽不出昨晚“耍流氓”的痕跡。
馮燦一個激靈坐起來,臉又開始發熱。
她對著空氣揮了揮拳頭,才磨磨蹭蹭地起身洗漱。
開啟門時,李相夷已經等在門外,依舊是一身利落的白衣,手裡卻多了個……魚簍?還有兩根看著就很專業的釣竿。
“早。”他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唇邊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睡得好嗎?”
“好、好得很!”馮燦強作鎮定,目光卻飄向那魚簍,“你這是要去菜市場兼職?”她實在無法把眼前這位未來劍神和釣魚佬聯絡到一起。
李相夷被她這形容逗得笑意加深了些:“帶你去個好地方,走吧,早茶在外頭吃。”
所謂外頭吃,就是李相夷熟門熟路地帶她拐進一條深巷,找到一家門口支著大鍋、熱氣騰騰的老攤子。
攤主是位慈眉善目的老婆婆,見到李相夷便笑開了花:“李公子來啦?這位是……”
“朋友。”李相夷答道,自然地引馮燦在矮凳上坐下,“兩碗蝦籽餛飩,一籠蟹黃湯包,再要兩個三丁包。”
餛飩是現包的,湯頭清澈鮮美,撒著蝦籽和青蒜末,香氣撲鼻,湯包皮薄如紙,湯汁豐盈。
馮燦吃得讚不絕口,暫時把對“好地方”的疑慮拋到了腦後。
吃飽喝足,李相夷付了錢,拎起他的魚簍釣竿,示意馮燦跟上。
兩人一路出了城,沿著運河支流往西走,越走人跡越稀,景緻卻越發清幽。
約莫走了小半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不小的湖泊,湖邊生著大片蘆葦,幾隻白鷺悠然地站在淺水處,確實是個風景絕佳之處。
馮燦深吸一口空氣,心情也跟著舒暢起來,轉頭看向李相夷,眼中帶著期待:“你說的好地方,就是這裡?我們是不是要去租條船,遊湖賞景?還是這附近有什麼古蹟名勝?”
李相夷點了點頭,理所當然地說:“對呀,就是這裡。”然後,他舉了舉手中的釣竿和魚簍,用一種找到了絕佳釣點的愉快語氣補充道:“你看,這裡不僅安靜,沒什麼人打擾,而且水質好,魚肯定肥美,特別適合釣魚。”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湖邊一片平坦的草地,滿意地點評,“嗯,那邊地勢開闊,也很適合練劍。”
馮燦:“……”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緩緩扭過頭,看著李相夷那張寫滿快誇我會找地方的俊臉,又看看他手裡那套專業的漁具,再想想自己腦海中設想的什麼畫舫聽曲、名勝懷古……
“李、相、夷!”馮燦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感覺昨晚的感動和甜蜜都餵了湖裡的魚,“你說的‘好地方’,就是帶我來陪你——釣魚?外加看你——練劍?”
“有何不妥?”李相夷似乎真的有些疑惑,他認真解釋道,“此地清靜,風景也好,既能修養心性,又能……”
“又能解決晚餐是吧!”馮燦氣得一跺腳,轉身就走,“你自己釣個夠吧!本小姐纔不要在這裡曬一天太陽喂蚊子!” 她簡直要抓狂,這就是直男的浪漫嗎?約會是來釣魚??
“哎,燦燦,別走。”李相夷趕緊上前兩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他的手指溫熱,力道不重,卻輕易地讓她停了下來。
“放手!”馮燦梗著脖子不看他,心裡委屈巴巴。
李相夷看著她氣鼓鼓的側臉和微微發紅的耳尖,忽然好像明白了點什麼。
他沉吟了一下,鬆開她的手腕,卻走到她麵前,微微彎腰,與她對視,語氣放軟了些,帶著點試探和商量:“別走嘛,要不,我先練劍給你看?你還沒好好看過我練劍吧?”
馮燦心頭一動,睫毛顫了顫,說實話,她看過電視劇裡的舞劍,也看過動漫裡各種華麗的劍法,但真實的、少年李相夷的劍,她還真的沒有完完整整地看過,尤其是專門練給她一個人看的。
這個誘惑有點大。
她努力維持著生氣的表情,但眼神已經不由自主地飄向他的劍,哼了一聲,聲音小了些:“……誰稀罕。”
這就是鬆口了,李相夷眼中掠過一絲笑意,也不拆穿她。
他放下魚簍和釣竿,走到湖邊那片平坦的草地上。
晨風拂過,吹動他白色的衣袂和額前的碎發。
他沒有立刻拔劍,而是靜靜站立了片刻,彷彿在調息,一種沉靜而專註的氣場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
馮燦不知不覺看得入了神。
忽然,李相夷動了,沒有驚天動地的起手式,他隻是看似隨意地抬手,握住了少師劍的劍柄。下一刻,長劍出鞘!
“鋥——!”
清越的劍鳴彷彿龍吟,瞬間劃破了湖畔的寧靜,驚起蘆葦叢中幾隻水鳥。
劍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
他沒有說這是什麼劍法,隻是開始演練。
起初招式清晰可辨,或刺或挑,或抹或撩,每一式都精準無比,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美感與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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