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情令—魏無羨18
馮燦看向魏無羨,魏無羨的笛聲未停,但微微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馮燦說,走上前,向康氏伸出手。
康氏的手很涼,她握住馮燦的手,動作有些僵硬,像是很久很久沒有與人接觸過了。
魏無羨的笛聲變了調子,從蒼涼空曠,轉為舒緩悠揚,是適合跳舞的節奏。
馮燦帶著康氏,在庭院中慢慢移動,康氏起初步伐生澀,但很快,她似乎想起了什麼,腳步漸漸流暢起來,她閉上了眼睛,任由馮燦帶著她旋轉、進退,唇角甚至揚起了一抹極淡的、恍惚的笑。
一舞畢,笛聲止。
康氏睜開眼,眼中的空洞褪去些許,多了幾分清明。她鬆開馮燦的手,輕聲說:“謝謝。”
“坐吧。”馮燦指了指石凳,又去桌上拿來一碟還沒動過的糕點,“嘗嘗這個,豆沙糯米團,挺好吃的。”
康氏接過,卻沒有吃,隻是拿著,目光又變得有些飄忽。
三人就這樣在月光下坐著,一時無話,最後還是馮燦打破了沉默:“你為什麼突然想回人間?”
康氏沉默了很久,久到馮燦以為她不會回答了,她才輕聲開口:“好久了……我好久都沒夢到他了。”
“他?”
“我丈夫。”康氏低頭看著手中的糕點,“張無名,他叫張無名。”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前些日子,我突然夢到他了,夢裡他一個人,在一個很大的舞廳裡跳舞就他一個人,跳著我們以前跳的舞,跳完了,就坐在角落裡,看著空蕩蕩的舞台發獃。”
“夢裡他的頭髮全白了,背也駝了,臉上都是皺紋。”康氏抬起頭,眼中有了水光,“可我認得他,就算他老了,我也認得,他還是穿著那件舊襯衫,還是梳著那個傻乎乎的分頭……還是一個人。”
馮燦的心揪緊了。
“我想去看看他。”康氏說,眼淚終於掉下來,“我就想看看,他現在過得好不好,如果……如果他過得不好,我想陪陪他,哪怕隻是一會。”
魏無羨忽然開口:“你知道你死了多久嗎?”
康氏搖頭:“地府沒有年月,我不知道。”
“三十年了。”魏無羨的聲音很平靜,“你死了三十年,他在人間,獨自過了三十年。”
康氏愣住了,她看著魏無羨,嘴唇顫抖,卻說不出話。
“這三十年,他未再娶。”魏無羨繼續說,語氣裡聽不出情緒,“他在漠河,你們家鄉的那個小鎮,後來建了個舞廳,叫漠河舞廳,每天晚上,他都去那裡,一個人跳舞,跳你們以前在倉庫裡跳的舞,點一盞燈,就好像你還在。”
這些資訊,是鬼差給的資料裡沒有的,馮燦驚訝地看著魏無羨,忽然明白過來,他下午消失的那兩個時辰,恐怕不隻是去聯絡樂師。
康氏的眼淚無聲地流,她沒有哭出聲,隻是安靜地流淚,眼淚一滴一滴,落在手中的糯米團上。
“他……他一直一個人?”她問,聲音啞得厲害。
“一直一個人。”魏無羨點頭。
康氏捂住臉,肩膀顫抖,許久,她放下手,臉上淚痕未乾,卻擠出一個笑:“真好……他還記得我。”
“他當然記得你。”馮燦輕聲說,“那麼深刻的愛,怎麼可能忘記。”
康氏看向她,眼神複雜:“是啊……那麼深刻的愛,怎麼可能忘記。所以我才……纔不想投胎。”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我若投胎了,喝了孟婆湯,就再也記不得他了,我捨不得,我真的捨不得。”
她開始講述他們的故事,語速很慢,時常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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