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當日,天公作美,晴空萬裡。
馮府門前車水馬龍,賓客如雲。
京中達官顯貴、文臣武將,但凡收到馮相請柬的,無一缺席。
一來是給當朝宰相麵子,二來也是好奇——那位名動江湖、據說武功天下第一、還“拐”走了宰相千金的李相夷,究竟是何等人物?
李相夷今日也是一身大紅喜服,襯得他麵如冠玉,身姿挺拔。
他麵上帶著得體的微笑,在馮相和漆木山的引見下,與各路賓客寒暄應酬,姿態恭謹,言辭妥帖,竟也讓不少原本心存輕視的官員暗暗點頭:此子氣度不凡,倒不似尋常武夫粗鄙。
馮燦則在內院,被一群女眷圍著,聽著各種或真心或假意的祝福,臉都快笑僵了。
吉時將至,喜娘正要為她蓋上蓋頭,忽聽得前院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夾雜著孩童清亮興奮的呼喊聲。
“師父!師父!我來啦!”
馮燦好奇地掀開蓋頭一角,偷偷望去。
隻見一個約莫十歲左右、穿著錦緞小袍、眉眼清秀的男孩從人群中擠出來,直奔正在迎客的李相夷。
男孩身後,跟著一對氣質雍容的夫婦,男子身著官服,溫文儒雅,女子則英氣颯爽,目光清正——正是戶部尚書方則仕與其夫人,天機堂堂主何曉惠。
那男孩跑到李相夷麵前,仰著小臉,因為激動小臉通紅,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聲音清脆響亮:“師父!弟子方多病,給師父道喜!祝師父與師娘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這一聲“師父”喊出來,周圍不少賓客都愣住了,紛紛側目。李相夷的徒弟?沒聽說過啊?還是戶部尚書家的公子?
李相夷也微微一愣,隨即看清男孩的麵容,眼中掠過一絲恍然和暖意。
他彎下腰,與方多病平視,溫和地笑道:“是你呀,幾年不見,長高了不少,也能站起來了?很厲害。”
方多病聽到這句“很厲害”,眼睛更亮了,挺起小胸膛,帶著點小驕傲,又有點急切地彙報:“師父!你給我的那把木劍,我一直好好收著!你教的百招基礎劍式,我已經快練好了!真的!雖然……雖然有時候還有點不穩,但我每天都練!”
李相夷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清澈堅定、努力克服先天體弱練習劍法的孩子,心中微軟。
當年他偶遇這個坐在輪椅上、費力去夠地上長劍卻屢屢失敗、被人斥責“沒用”的瘦弱男孩,一時心生不忍,便把木劍給他,隨口鼓勵了幾句,沒想到,這孩子竟一直記著,還真的堅持下來了。
“很好。”李相夷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道,“持之以衡,必有所成,等你百招劍式純熟,我自會考較。”
“嗯!”方多病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鄭重,然後他像是想起什麼,趕緊從懷裡掏出一個用紅綢仔細包裹的小盒子,雙手捧到李相夷麵前,有些不好意思,又很認真地說:“師父,這是……這是給師孃的禮物,是我自己攢錢買的,不是什麼貴重東西,但,但我挑了很久,希望師娘喜歡。”
李相夷接過,他開啟紅綢,裡麵是一個精巧的雕花木盒,再開啟,竟是一對憨態可掬的陶瓷小貓一隻雪白,一隻橘黃,做工不算頂精細,但神態可愛,透著童趣,顯然是孩子用心挑選的。
“你師娘定會喜歡。”李相夷合上盒子,鄭重收好,對方多病笑道,“我代她謝謝你了。”
這時,方則仕與何曉惠也走了過來。
方則仕對李相夷拱手笑道:“李門主,犬子無狀,聽聞你大婚,非要親自來道賀獻禮,還望勿怪。”
何曉惠也笑道:“多病這孩子,自打那年,嘴裡就常唸叨李師父,練劍也格外有勁頭,身子骨反倒比從前好了許多,我們做父母的,還要多謝李門主當年的鼓勵。”
“方尚書,方夫人言重了。”李相夷忙還禮,“令郎天資聰穎,心誌堅韌,是習武的好苗子,日後若有所成,也是他自己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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