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謝征10
言正是個男人,年輕,沒家沒業,現在還躺在柴房裡養傷,他欠她一條命,應該不會拒絕吧?
她想了想言正的臉。
長得還行。
話不多,不會煩她。
應該可以。
馮燦做決定一向很快。
她從被窩裡坐起來,掀開被子,下床。
樊長寧在夢裡哼哼了兩聲,翻了個身,繼續睡。樊長玉也沒醒。
馮燦輕手輕腳地走出臥房,穿過堂屋,推開院門,走到柴房門口。
柴房裡黑漆漆的,沒有燈。
她抬起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
裡麵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一個略帶警惕的聲音:“誰?”
馮燦開口:“我。”
裡麵又安靜了一瞬。
然後那個聲音變得有點不一樣了,好像比剛才軟了一點:“進來。”
馮燦推開門。
月光從她身後照進來,落在柴房的地麵上,言正靠坐在鋪上,身上裹著被子,臉被月光照得有點白,眼睛卻亮亮的,看著她。
“樊二姑娘?”他的聲音有點啞,“這麼晚了,有事?”
馮燦走進去,在他麵前站定。
她低頭看著他,他抬頭看著她。
四目相對。
言正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耳朵尖悄悄地紅了。
他垂下眼,又抬起來,聲音輕輕的:“姑娘有什麼事,但說無妨。”
馮燦點點頭。
然後她開口,語氣平平:“言正,你當我的贅婿吧。”
言正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姑娘,”他聲音有點飄,“你方纔說什麼?”
馮燦看著他,重複了一遍:“你當我的贅婿。”
言正這次聽清了。
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從脖子到耳朵到臉頰。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什麼都沒說出來。
馮燦看著他,等他的回答。
言正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想起今天上午聽見的動靜,他躺在柴房裡,聽得清清楚楚。
“戶無男丁,屋歸近親。”
她是為了保住房子的。
他明白。
但他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聲音低低的:“為什麼?”
馮燦看著他,回答得很誠實:“因為我想保住房子。”
言正沉默了。
這個答案,他早就猜到了。
但親耳聽到的時候,心裡還是有點……他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
失落?
好像是。
但又不僅僅是失落。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蓋著的被子,沉默了很久。
馮燦也不催他,就站在那兒等著。
過了一會兒,言正抬起頭。
他看著她,眼睛在月光裡亮亮的,嘴角微微彎起來,是一個很輕很淡的笑。
“好,”他說,“我答應你。”
馮燦點點頭。
“謝謝。”
她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過去。
言正低頭一看。
一隻兔腿。
烤過的,雖然涼了,但聞起來還是很香。
馮燦把兔腿放在他手邊,收回手,轉身就走。
言正愣住了。
他看著那隻兔腿,又看著她的背影,想說什麼,但她已經走出門了。
柴房的門輕輕關上。
言正坐在黑暗裡,低頭看著那隻兔腿,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地笑了一下。
“樊長星……”他喃喃地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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