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樓—李相夷20
馮燦自那日與笛飛聲達成交易,心裡便七上八下。
她既盼著笛飛聲能查出些真東西,又怕查出的東西太過驚人,李相夷承受不住。
日子一天天過去,笛飛聲那邊杳無音信,倒是她和笛飛聲的“緋聞”在雲彼丘(馮燦已認定是他)的推波助瀾下,演化出更多離奇版本,甚至傳出了“馮姑娘珠胎暗結,孩子父親成謎”的駭人說法,氣得馮燦差點提劍去找雲彼丘拚命,被李相夷死死攔住。
李相夷這幾日也異常沉默。
他暗中調查了雲彼丘,雖未抓住散佈謠言的確鑿把柄,隻得加派人手,明裡暗裡盯著雲彼丘的院落,門內氣氛,因這暗地裡的較勁和流言蜚語,變得有些沉重。
就在這緊繃的弦快要斷裂的前夕,笛飛聲的訊息,以一種極其符合他本人風格的方式,送達了。
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事實上隻是普通夏夜,但馮燦事後回憶總覺得那晚天色格外陰沉),馮燦正趴在窗邊,百無聊賴地用李相夷給她削的小木劍戳著盤子裡的葡萄,琢磨著明天要不要再去單孤刀院子附近“夢遊”一次,看能不能把那個木箱偷出來。
忽然,窗欞被什麼東西極快地敲擊了三下,聲音不大,卻清晰入耳。
馮燦一驚,抬頭看去,隻見窗外黑影一閃,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物件,“嗖”地一聲被丟了進來,精準地落在她麵前的桌上。
力道控製得極好,沒碰翻任何東西。
她飛快地抓起油布包,衝到門邊栓好門,又檢查了窗戶,這纔回到桌邊,手指微顫地解開係著的細繩。
油布裡是一個木匣,開啟木匣,裡麵是厚厚一疊紙箋,墨跡猶新,顯然是近期謄抄或記錄的。
馮燦深吸一口氣,就著燭光,開始翻閱。
越看,她的臉色越白,手指越涼,到最後,幾乎要拿不住那輕飄飄的紙箋。
第一份記錄,是關於單孤刀近半年來的行蹤,表麵上看,他或在門內處理事務,或代表四顧門與江南各派聯絡,並無異常。
但笛飛聲的人脈顯然觸及了一些四顧門弟子無法接觸的暗線,記錄顯示,單孤刀至少有三次,以“訪友”或“採辦”為由離開揚州,實際行蹤卻詭秘地消失在江南與西南交界處的群山之中。
而那裡,據江湖傳言,正是遺族南胤殘黨可能的蟄伏之地!
第二份,是幾份模糊但指向性極強的物證描述和摹繪圖,他私下接觸過的一些行蹤詭秘、口音奇特的外地客商,經查,這些人的背景多與西南邊陲的藥材、礦石走私有關,而走私路線,隱隱指向南胤故地。
第三份,也是最讓馮燦頭皮發麻的一份——是關於單孤刀與角麗譙的接觸!記錄顯示,大約兩月前,單孤刀曾秘密會見一名身著紅衣、麵覆輕紗的神秘女子,地點在揚州城外一座荒廢的山神廟。
雖然未能確認女子麵容,但描述其身形步態、衣著配飾與金鴛盟聖女角麗譙的特徵高度吻合!
紙箋最後,是笛飛聲寫下的幾個字:“角已處置,單之事,你自行告知李,比武之約,勿忘!”
笛飛聲那句“角已處置”,更是讓她心頭一跳,看來角麗譙私下接觸單孤刀(很可能還是為了拉攏利用,以對付李相夷和四顧門),觸怒了笛飛聲。
這位盟主雖然癡迷武道,但對麾下之人與外人尤其是潛在敵人勾結,恐怕是零容忍,隻是,角麗譙手段百出,笛飛聲這番“處置”,到底能有多大效果?馮燦隻能在心裡默默給笛飛聲點了根蠟:笛盟主,祝你好運,千萬別被角大美女的反向操作給“處置”了。
現在最關鍵的是,如何把這些證據交給李相夷?他會信嗎?信了之後,又會如何?
馮燦在房間裡踱步,直到天色微明,才下定決心。
她不能等,必須立刻告訴李相夷,每多耽擱一刻,單孤刀的陰謀就可能多推進一分。
她揣好木匣,深吸一口氣,走向李相夷的書房。這個時辰,他通常已經起身練劍,而後會在書房處理些事務。
果然,書房燈亮著。馮燦敲了敲門。
“進來。”李相夷的聲音有些低沉,似乎一夜未眠。
馮燦推門進去,反手關好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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