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相思—相柳14
馮燦在房間裡轉了一圈。
這宅子比她想象的大,正房、廂房、廚房、柴房一應俱全,還有個不小的院子,她站在窗前,透過窗紙能看到院子裡那個還在比比劃劃的身影。
防風邶。
這人真是看不透。
馮燦搖搖頭,懶得想了,她在屋裡又待了一會兒,聽到外麵傳來動靜,像是有人在搬東西,她推門出去一看,院子裡擺了一張桌子,桌子上擺滿了菜。
紅燒肉、清蒸魚、肉沫茄子、燉雞湯……還有兩副碗筷,一壺酒。
馮燦愣住了。
防風邶正坐在桌邊,見她出來,笑著招手:“娘子,來吃飯。”
馮燦走過去,看看滿桌的菜,又看看他:“你做的?”
“我買的。”防風邶理直氣壯,“娘子買宅子已經破費了,飯錢自然為夫來出。”
馮燦:“……”
這人,還挺會算賬。
她坐下來,拿起筷子,防風邶給她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舉起杯子:“來,慶祝我們喬遷新家。”
馮燦看看他,又看看杯子,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毛球蹲在桌角,眼巴巴地看著那壺酒。
防風邶笑了笑,給它也倒了一杯,毛球立刻湊過去,埋頭就喝。
馮燦夾了一筷子菜,味道還不錯,應該是鎮上最好的酒樓買的,她一邊吃,一邊聽防風邶說話。
這人話是真多。
從這菜好吃說到那菜一般,從這宅子不錯說到院子該種什麼,從今天的天氣說到明天的天氣……馮燦耳朵都快起繭了,他還是不停。
“其實呢,”防風邶又喝了一口酒,語氣突然變得有點不一樣,“我小時候也住在這樣的一個房子裡。”
馮燦看了他一眼。
小時候?
她笑了笑,隨口接道:“不住在房子裡,難道住洞裡呀?”
防風邶也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點別的什麼東西,他繼續說:“有一個人跟我說,這是我們的家,她會一直陪著我。”
馮燦筷子頓了頓。
這話……怎麼聽著有點奇怪?
她看著防風邶,發現他臉上那副慣常的嬉笑表情淡了一些,眼神看著遠處,像是在看什麼別的東西。
馮燦心裡一動——這人不會是在編故事吧?
她放下筷子,擺出一副“你別演了”的表情:“你不會演苦情戲碼吧?然後呢?她就走了?就再也沒回來?還是她死了?失約了?”
她擺擺手:“防風邶,你少演啊,你就不是這種癡情的人。”
防風邶轉過頭,看著她。
那眼神直直的,看得馮燦有點不自在。
“你怎知我不是?”他問。
馮燦愣了一下。
他的眼神好像有點認真。
她避開他的眼睛,低頭夾菜:“你分明……分明是個浪蕩子,情話滿嘴,欺騙小姑孃的負心漢。”
防風邶看了她一會兒,然後笑了,那笑聲低低的,帶著點酒後的沙啞。
“要騙,”他說,“也隻騙你這個小姑娘。”
馮燦筷子又是一頓。
她抬起頭,瞪他一眼:“放心,我可不會被你騙到,我聰明著呢。”
防風邶笑著點點頭:“嗯,聰明著呢。”
馮燦總覺得他這話說得怪怪的,但懶得細想。
她喝了一口酒,又吃了兩口菜,抬頭看了看月亮,今晚的月亮挺圓的。
她站起身:“我吃飽了,先回去休息了。”
防風邶點點頭:“好,娘子晚安。”
馮燦擺擺手,往正房走去。
身後,防風邶看著她的背影,又喝了一口酒,毛球已經把碗裡的酒喝完了,暈暈乎乎地蹲在桌角,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防風邶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毛球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的手,然後一頭栽倒,睡著了。
防風邶看著它,笑了笑,然後又抬起頭,看著馮燦消失的那扇門,他又喝了一口酒,那笑容裡,有滿足,有苦澀,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馮燦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可能是喝了酒的緣故,可能是這床比沙灘軟太多的緣故,也可能是因為——她也不知道。
反正等她睜開眼睛,窗紙已經透進來明晃晃的光。
日上三竿。
馮燦躺在床上,盯著房頂發了會兒呆,然後慢慢坐起來。
愛睡懶覺這毛病,她從小就有,穿越之後也沒改,在極北之地那會兒,她天天睡到自然醒,寶寶蛇就自己出去玩,等她醒了再回來。
現在想想,那日子還挺好的。
馮燦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下床穿好衣服,推門出去,院子裡,一個人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小鏟子,在挖坑,旁邊放著幾株花苗,還有一包不知道什麼種子。
防風邶。
他聽到動靜,抬起頭來,看到馮燦,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笑容:“娘子,早啊。”
馮燦看看太陽的位置——這還叫早?
防風邶已經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廚房裡還有粥和包子,我去幫你熱一下。”
他說著就往廚房走。
馮燦愣了一下,跟上去:“不用,我自己”
“娘子坐著等就好。”防風邶回頭看她一眼,笑得眉眼彎彎,“這點事,為夫來。”
馮燦看著他走進廚房的背影,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這人還挺勤快?
沒一會兒,防風邶端著托盤出來了。
一碗粥,兩個包子,一小碟鹹菜,還有,
他把托盤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從袖子裡摸出一個東西,放在碗邊。
一顆糖。
馮燦愣住了。
那是一顆小小的、用油紙包著的糖,不知道是什麼口味的,但看著就挺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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