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樓—李相夷15
袖月樓揪耳朵事件後,李相夷在四顧門內的“威嚴”遭受了毀滅性打擊。
當然,這“威嚴”主要是在石水等年輕弟子以及部分愛看熱鬧的江湖朋友心中。
至少三天內,李相夷無論走到哪裡,都能接收到下屬們欲言又止、暗含笑意的目光。
連肖紫衿與他商討正事時,嘴角都難免泄露一絲幾不可查的微妙弧度。
單孤刀倒是表現如常,甚至拍了拍李相夷的肩,語重心長:“相夷啊,馮姑娘性子是烈了些,但對你確是真心實意,少年人情熱,有些……咳,閨房之趣,也無傷大雅,隻是下次還需注意場合。” 這話聽著是開解,實則無異於又撒了把鹽。
李相夷隻能綳著一張俊臉,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心裡卻把那日袖月樓的棋局悔了八百遍——早知如此,別說三十六局,就是一局也不該去下!什麼揚州第一棋手,什麼以棋會友的風雅。
馮燦這邊,氣是消了,但麵子還端著。
李相夷每日雷打不動地來“請安”,送點心,送新摘的花,她都隻是淡淡地“嗯”一聲,或者挑剔兩句“花不夠香”、“點心太甜”,擺足了“我還沒完全原諒你”的架子。
其實心裡那點小彆扭,早在李相夷那日慌亂又真誠的保證裡化得差不多了,隻是覺得……嗯,得讓他多長長記性!
這日傍晚,李相夷處理完門中事務,又來敲馮燦的院門。
馮燦正無聊地對著窗外發獃,見他來了,故意扭過頭:“李大門主今日不忙?有空來我這裡?”
李相夷走進來,在她對麵坐下,也不在意她的冷臉,眼中含著笑意,遞過一個小巧的錦盒。“先看看這個。”
馮燦狐疑地接過,開啟。
裡麵是一對珍珠耳墜,珠子不算頂大,但光澤極好,底下綴著細小的金絲托,十分精巧“幹嘛?又拿糖衣炮彈賄賂我?”
“不是賄賂,”李相夷看著她,眼神溫柔,“是賠罪的一部分,還有想帶你去個地方。”
“又去釣魚?”馮燦立刻警惕。
李相夷失笑:“不是,保證比釣魚有趣。” 他站起身,伸出手,“敢不敢跟我走?”
馮燦瞥了他一眼,心裡好奇得很但麵上還是勉為其難的樣子:“哼,諒你也不敢再帶我去什麼奇怪的地方。” 她把手放進他掌心,卻沒立刻起身,“先說好,要是我不滿意,你就等著再被揪耳朵吧!” 說著,還威脅性地朝他耳朵方向虛虛比劃了一下。
李相夷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已然恢復、但記憶猶新的左耳,哭笑不得:“不敢,不敢。”
李相夷甚至沒讓備馬,隻是牽著馮燦的手,出了四顧門,沿著城外的田埂小路,慢慢往更僻靜的郊野走去。
“到底去哪兒啊?神神秘秘的。” 馮燦跟著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田埂上,忍不住又問。
“快到了。”李相夷握緊她的手,小心地帶她繞過一個小水窪,“就在前麵那片林子後的水塘邊。”
又走了一小段,來到了一個不大的野塘,塘邊雜草叢生。
這裡似乎平平無奇?
“就這兒?”馮燦四處張望,除了更黑、蚊子更多(幸好她帶了驅蚊香囊),沒看出什麼特別。
“嗯,就這兒。”李相夷拉著她在塘邊一塊大石頭上坐下,“等一會兒。”
夜色漸濃,四周除了蟲鳴蛙叫,就隻有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馮燦等得有點不耐煩,正要開口,忽然,眼角餘光瞥見一點微弱的、黃綠色的光點,在草叢間一閃而過。
“咦?”她定睛看去。
那光點又亮了一下,飄飄悠悠,從一叢狗尾巴草後升起。
緊接著,第二點,第三點……越來越多的光點從池塘四周的草叢裡、灌木中、水麵上浮現。
起初隻是零星幾點,漸漸地,光點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它們輕盈地飛舞著,忽高忽低,忽明忽滅像是一場無聲的、璀璨的流星雨,近在咫尺,觸手可及。
是螢火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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