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二十四計—謝淮安19
重逢後的第三天,謝淮安處理完縣衙公務,想著馮燦說過住在客棧,便換了身常服前去探望。
他告訴自己這隻是出於對舊友的關心。
客棧後院有棵樹,樹下擺著石桌石凳,謝淮安剛走進後院,就看見馮燦和江刃坐在那裡。
馮燦正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手裡比劃著,江刃則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
謝淮安腳步一頓。
馮燦背對著他,沒發現有人來,江刃倒是抬眼瞥見了,但什麼也沒說,繼續聽著馮燦講話。
“所以那個藥方得調整,加一味黃連減三分甘草...”馮燦說到激動處,手一揮,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茶杯。
茶水灑出來,濺了幾滴在她臉上。
“哎呀。”馮燦下意識用手背去擦。
“別動。”江刃忽然開口,伸手過去,用指腹輕輕擦過馮燦的臉頰,“這裡有髒東西。”
馮燦拍開了江刃的手然後趕緊從袖子裡掏出帕子:“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她胡亂擦著臉,沒注意到江刃眼中閃過的一絲笑意,更沒注意到不遠處謝淮安驟然冷下來的眼神。
謝淮安站在那裡,看著江刃觸碰馮燦臉頰的那隻手,心裡突然湧上一股陌生的情緒悶悶的,不太舒服。
他皺了皺眉,壓下那怪異的感覺,邁步走了過去。
“馮燦。”他出聲。
馮燦轉過頭,看見他,眼睛一亮:“淮安!你怎麼來了?”
“路過。”謝淮安淡淡道,目光掃過江刃,“這位是?”
“哦哦,介紹一下!”馮燦站起來,“這是我師兄江刃,醫術可厲害了!師兄,這是謝淮安,我老朋友,現在在淮南當主簿。”
江刃微微頷首:“謝主簿。”
謝淮安點頭:“江大夫。”
氣氛莫名有些微妙,馮燦眨眨眼,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你們……認識?”她試探著問。
“不認識。”兩人異口同聲。
“哦”馮燦撓撓頭,“那坐下說話?我去讓小二上壺茶!”
她風風火火地跑去找小二了,留下兩個男人相對無言。
謝淮安在石凳上坐下,目光落在江刃身上,審視意味明顯。
江刃坦然回視,甚至還微微笑了笑,雖然那笑容怎麼看都有點挑釁的意味。
“江大夫師從哪位名醫?”謝淮安先開口。
“家師柳不言。”江刃答得簡潔。
謝淮安眼神微動,鬼醫柳不言,他聽說過,這麼說來,江刃確實有真才實學,不是江湖騙子。
“馮燦在貴師門下學醫,有勞江大夫照應。”謝淮安語氣客氣,但話裡的疏離感很明顯。
江刃笑了笑:“燦燦是我師妹,照應她是應該的,倒是謝主簿,身為朝廷官員,還能記得舊友,難得。”
這話聽著像誇獎,細品卻有點別的意思,謝淮安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正要說什麼,馮燦端著茶回來了。
“茶來啦!”她給兩人倒上茶,完全沒察覺剛才的暗流湧動,“淮安,你今天不忙啊?”
“尚可。”謝淮安端起茶杯,目光卻還停留在江刃身上。
江刃則很自然地給馮燦也倒了杯茶:“燦燦,你剛才說的那個病例,後來怎麼樣了?”
“哦對!”馮燦的注意力立刻被拉走,又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來。
謝淮安靜靜聽著,偶爾應一聲。
他注意到,馮燦說話時,江刃的目光總是落在她身上,那種專註程度,已經超出了普通師兄對師妹的關心。
而且江刃叫馮燦“燦燦”。
這個稱呼讓謝淮安心裡那點不舒服又冒了出來。
他認識馮燦八年,從來都是連名帶姓地叫,或者乾脆不叫,江刃才認識她多久?就叫得這麼親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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