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酒入喉,杜雲汐隻感覺自己的意識從一片混沌中緩緩抽離,渾身骨頭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拚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她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入目是昏暗逼仄的房間,陳設簡陋,卻打掃得一塵不染,顯然是有人刻意安排。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輕輕推開,一道身著華貴黑色鳳袍的身影緩緩進來,杜雲汐瞳孔微縮,掙紮著想要起身行禮,但她的身體太過虛弱,根本沒有辦法下床。
杜雲汐:\" “太後娘娘?”\"
呂後:\" “你知道,你的妹妹,為了救你,她與哀家交換了什麼嗎?”\"
杜雲汐:\" “慎兒?”\"
她本就因受刑身體虛弱至極,此刻聽到“慎兒”二字,所有的虛弱與無力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求生的本能、對妹妹的擔憂,瞬間化作一股動力,她不顧渾身的酸軟,掙紮著從床上爬了下來。可是雙腿發軟,根本站不穩,她便雙膝著地,一點點朝著呂雉的方向爬過去。
粗糙的地麵磨破了她的裡衣,蹭得膝蓋生疼,可她渾然不覺,眼中隻剩下惶恐與哀求。每挪動一寸,都用盡了全身力氣,髮絲淩亂地貼在慘白的額角,模樣狼狽不堪,卻眼神執拗,死死盯著呂雉。
杜雲汐:\" “太後娘娘……”\"
杜雲汐:\" “雲汐知錯,任憑太後娘娘處置,要打要殺,雲汐絕無半句怨言。求您……求您饒過慎兒吧!”\"
杜雲汐:\" “她年紀尚小,一切都是雲汐的錯,與她無關啊!”\"
她爬得急切,額頭幾乎要觸碰到地麵,卑微到了塵埃裡。在這深宮之中,她見過呂後的狠辣無情,見過無數宮人因微不足道的過錯落得淒慘下場,她不怕死,卻怕自己唯一的親人落得萬劫不復。
呂後垂眸看著匍匐在自己腳下、卑微乞求的杜雲汐,心中沒有半分波瀾。深宮沉浮多年,骨肉親情在權力麵前,本就不值一提。她微微俯身,聲音壓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一字一句傳入杜雲汐耳中。
呂後:\" “你那個好妹妹,倒是比你懂事得多。”\"
呂後:\" “為了保你一條性命,她自願跪在哀家殿前,懇求哀家留你一命,而她,甘願作為哀家的細作,前往代國,潛伏在代王身邊,為漢宮傳遞訊息”\"
杜雲汐渾身一僵,如遭雷擊,癱坐在地上,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她怎麼也想不到,慎兒竟然為了救她,做出如此犧牲。代國兇險萬分,以慎兒的性子,在那般虎狼之地周旋,無異於羊入虎口。
一想到妹妹要孤身一人在異國他鄉擔驚受怕,隨時可能麵臨殺身之禍,她的心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杜雲汐:\" “慎兒……她怎麼這麼傻……”\"
杜雲汐喃喃自語,淚水模糊了視線,心中又是心疼又是自責。若不是她行事不慎惹了禍端,慎兒又何至於此。
呂後看著她悲痛欲絕的模樣,緩緩直起身,語氣依舊冰冷。
呂後:\" “哀家念你姐妹情深,也成全慎兒的一片心意。如今你活下來了,但漢宮之中,再無杜雲汐此人”\"
呂後:\" “世人皆知,杜雲汐已被哀家處死,屍首秘密處理,從此世間再無你的蹤跡。”\"
杜雲汐抬起淚眼,不解地看著呂後,不明白她這番安排究竟是何用意。
呂後:\" “哀家要你,也去代國。”\"
呂後的話,讓杜雲汐猛地一怔,隨即眼中迸發出一絲光亮。
去代國,那是不是意味著,她可以去到慎兒身邊,保護她,照顧她,彌補自己的過錯?
這個念頭一出,所有的虛弱與悲痛都被壓了下去。她幾乎沒有絲毫猶豫,重重叩首,聲音堅定:
杜雲汐:\" “奴婢願意!任憑太後娘娘差遣,隻要能去代國,雲汐萬死不辭!”\"
隻要能陪在慎兒身邊,哪怕前路刀山火海,她也絕不退縮。慎兒為了她甘願赴險,她又怎能讓妹妹獨自一人麵對所有兇險。
可她的痛快應允,換來的卻是呂後更加冰冷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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