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床輕輕晃悠,菩瑤正看得入神,殿外忽然響起了鳥兒扇著風翅膀的聲音。
一隻橙藍色的翠鳥悄無聲息落在廊簷,尖喙銜著一張折得整齊的拜帖,輕輕放在了粉絲趴著的禦案上,隨即安靜立在一旁,垂首等候神女旨意。
案前的粉絲正忙得分身乏術,左右兩顆腦袋還在對著部族間地界糾紛的卷宗苦思冥想,中間那顆腦袋握著毛筆剛要落筆,察覺到案上多了東西,便勻出一顆頭,粗聲細氣地幫菩瑤唸了起來:
粉絲:\" “外來者,螭吻,龍族,來自南海,求見神女”\"
菩瑤:\" “螭吻?”\"
“螭吻”二字剛落,原本悠哉躺在吊床上的菩瑤,像是被燙了一下,猛地直起身,下一秒竟直接騰地一躍,從晃悠悠的藤蔓吊床上利落跳了下來。
旱魃手中的蒲扇一頓,愣愣看著她驟然緊張的模樣,一時忘了動作。
菩瑤語速極快,聲音裡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促。
菩瑤:\" “傳他……不對,是請,快請他進來!”\"
神女殿平日裡隻有她與粉絲、旱魃待著,實在算不得規整。吊床歪在一旁,話本散落在石凳上,禦案上卷宗堆得高低不平,旁邊還放著沒吃完的靈果點心,連茶盞都隨意擺著,有些淩亂。
這般模樣見客,實在失禮,更何況來的人是高高在上的龍神大人。
菩瑤:\" “快快快,收拾收拾。”\"
菩瑤一邊抬手理了理衣裳和頭髮,一邊催促旱魃快些收拾。
旱魃幾下就將散落的話本歸置整齊,又把石桌擦凈,擺上新鮮的茶水點心。
菩瑤又轉頭看向還趴在禦案上的粉絲,連連揮手:
菩瑤:\" “粉絲,你帶著這些卷宗先出去,去前殿處理,別在這裡耽擱。”\"
粉絲三顆腦袋一齊轉向她,滿是茫然。
自打跟著它這個不著調的主人後,它還從未見過菩瑤這般慌張失態,又是急著請人,又是匆忙收拾,連自己都要被趕出去,實在反常至極。
旱魃也垂手立在一旁,同樣一臉不解。
兩人一前一後往外走,路過殿門時,粉絲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用兩顆腦袋一起湊著問:
粉絲:\" “你認識那個叫螭吻的嗎?那個女人怎麼這麼緊張?”\"
旱魃沉默地搖了搖頭。
他自跟隨菩瑤以來,隻知她稍微有時候不正經之外,其餘時間都是一心教化眾生,從未見過她對哪個外來者如此上心,亂了分寸。兩人帶著滿心疑惑,輕手輕腳退了出去,還不忘合上殿門,隻留菩瑤一人在殿內等候。
菩瑤深吸一口氣,抬手撫平裙擺上細微的褶皺,又理了理鬢邊髮絲,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從容。可心底卻抑製不住地泛起一陣波瀾,南海,他竟真的尋來了。
完了完了,打工人……哦不,打工魚,直接遲到了七百年。
螭吻大人該不會直接一口吞了她吧?
魚生完了。
不多時,殿門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挺拔身影緩步走入。
螭吻身著一身月白鑲銀的廣袖長袍,衣料如雲似霧般垂落,被殿外的風掀起幾縷,在石階上輕掃而過。領口則與肩頸處綉著暗紋的雲紋龍章,針腳細密,隨著動作流轉著細碎的柔光,肩側的軟甲綴著流蘇,行走時輕晃,襯得他身姿愈發清挺。腰間束著月白色的織金腰帶,腰封上的龍紋浮雕在光線下隱約可見,收束著挺拔的身形。
菩瑤望著他,心頭微動,上前一步,微微俯身,禮數周全。
菩瑤:\" “螭吻大人”\"
螭吻身形微頓,快步上前,想要伸手扶她,又顧及禮數,堪堪停在半空。
螭吻:\" “我……我終究是來遲了。”\"
菩瑤想,其實,他可以來的再遲一點,她真的不介意,遲到她離開這個小世界,也不是不可以。
螭吻在南海礁石上枯坐百年,聽白澤一言,才下定決心踏浪而來,一路穿過海域,越過山川,終於站在了她麵前。
原本還擔心她政務繁忙,未必願意見他,更怕自己貿然前來唐突了她,可此刻見到她親自等候,殿內收拾得整齊雅緻,連茶水點心都已備好,心中最後一絲忐忑也煙消雲散。
菩瑤直起身,抬眼望向他,眼底帶著幾分真切的欣喜:
菩瑤:\" “大人能來,菩瑤國上下,都倍感榮幸。”\"
她引著螭吻來到桌旁坐下,親手為他斟上一杯靈茶,茶香清冽,靈氣氤氳。
菩瑤:\" “海域迢迢,大人辛苦了,先飲杯茶歇息片刻”\"
螭吻接過茶盞,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心頭也跟著暖了起來。他環顧四周,殿內佈置清雅,藤蔓垂落,花香縈繞,處處透著她的心意,與她本人一般,溫和而有力量。
螭吻:\" “我在南海,聽聞東海之東建起菩瑤國,萬族共存,教化四方,便來看看,順便……說說我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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