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越麾下的士卒陸續從昏睡中醒來,一個個隻覺得頭沉腳軟,渾身發軟,還以為是昨夜值守太累,誰也沒往別處多想。
負責看守糧草營的校尉揉著太陽穴,打著哈欠掀開糧草大營的帳簾……隻一眼,他整個人便僵在原地,哈欠卡在半空,臉色瞬間慘白。
昨日還堆積如山的糧草,竟直接消失了,地麵上隻留著一道道拖拽的痕跡。校尉失聲尖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他瘋了一般衝進去,裡裡外外空空蕩蕩,除了空氣,什麼都沒有。
“糧草,糧草呢?”
“見鬼了嗎?”
石越披著外袍趕來時,營外已經圍滿了將領士卒,大氣不敢出。他掀開帳簾,望著空蕩蕩的營帳,那雙常年征戰的眼猛地一縮,周身煞氣驟起,攥緊的拳頭指節發白。
誰幹的?
滿場寂靜,無人敢答。
巡夜的士兵全都支支吾吾,隻記得昨夜莫名犯困,一閉眼就睡到天亮,別說賊人,連半點風聲都沒聽見。整座大營數千人,竟像被人施了咒一般,睡得死沉,糧草被人搬空了都毫無察覺。
石越目光掃過空蕩蕩的糧倉,又望向孤山方向,眼底殺意翻湧。
他辛辛苦苦籌備數月的糧草,一夜之間,不翼而飛。
謝征!
一聲暴喝,震得周圍旌旗都微微震顫,石越恨得咬牙切齒。這孤山一戰,他本是穩操勝券,如今糧草被劫,軍心大亂,不用打,這一仗便已經輸了一半。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在他看來,便是謝征……除了他,再無旁人有此通天本事,能在數萬大軍的眼皮底下偷走整座糧倉。
與此同時,謝征的中軍大帳內,氣氛深沉,謝征半倚在主位上。地上,謝七雙膝跪地,頭顱低得幾乎貼到地麵,背脊挺得筆直,一聲不吭,唯有額角滾落的冷汗,證明著他內心的煎熬。
薑羨就站在一旁,神色平靜,不卑不亢。
昨夜,謝七和薑羨潛入敵營,與她配合,一夜之間搬空敵軍糧草。此事雖解了大營燃眉之急,卻也犯了軍中大忌……主將未令,私闖敵營,此乃是重罪。
謝征揉了揉眉心,看著跪在地上的謝七,又瞥了一眼一旁氣定神閑的薑羨,終究是沒能忍住,打了兩個響亮的噴嚏。
謝七:\" “屬下知罪,未等侯爺軍令,便擅自行動,觸犯軍規,甘願受罰!”\"
在軍中,軍令如山,私自行動,便是死罪。他知道自己闖了大禍,隻求一死,絕不拖累旁人。
謝征看著他這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又氣又無奈。
氣的是謝七太過魯莽,薑羨也是,他們才三個人,就敢出去劫糧草。
無奈的是,昨夜偷糧,若是真按軍法處置,砍了謝七的頭,軍中將士恐怕會寒心。
謝征:\" “謝七,你可知罪?”\"
謝七:\" “屬下知罪。”\"
薑羨:\" “昨夜之事,皆是我主意。謝七隻是奉命行事,若要罰,罰我便好。”\"
謝征看到薑羨,愣了一下,隨即感覺到一陣頭疼,不由地揉了揉太陽穴。
謝征:\" “薑羨,這裡沒你的事,退下。”\"
薑羨:\" “你讓我退下我就退下?”\"
薑羨:\" “我又不是你的兵”\"
她的話條理清晰,擲地有聲,她一人做事一人當,但又反駁道,自己不是他的兵,他沒有資格去懲罰她。謝征的臉色沉了沉,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在薑羨與謝七之間來回掃視。他不得不承認,薑羨說得對。
謝征:\" “你倒是會為自己找說辭。”\"
謝征沉默片刻,最終緩緩吐出一口氣,他看向謝七,聲音緩和了幾分。
謝征:\" “謝七,你雖立功。但也觸犯軍規,念你情有可原,本侯免你死罪,但活罪難逃,二十軍棍,另記大功一次,賞錢五十貫”\"
謝七:\" “謝,侯爺”\"
薑羨:\" “二十棍也太多了吧”\"
謝七:\" “神醫,已經不多了”\"
薑羨:\" “我不需要你的獎賞,拿我的獎賞,抵了他的軍棍吧”\"
謝征閉了閉眼,指尖按在眉心,又是一陣頭疼,他對謝七的處罰,是為了立軍規,偏偏她道理一套接一套,而他還覺得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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