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羨循著蹤跡一路追至懸崖之下,風卷著草木腥氣撲麵而來,入目便是一道蜷縮在地的身影。
她快步上前,蹲下身輕輕拍了拍隨元青的臉頰。
薑羨:\" “隨元青?”\"
薑羨:\" “還活著嗎?”\"
薑羨知道齊旻的目的,可隨元青若是真死在林安鎮,長信王的大軍必定會以此為藉口,踏平整個林安。賀敬元的霽州軍眼下在這,尚能鎮住場麵,可他總不可能一輩子守在這裡。
以她一人抵千騎,確實不成問題,但她也隻有一個人,擋的了一時,擋不住一世。
薑羨不再多想,彎腰將人打橫抱起,尋了附近一處避風的山洞,便將隨元青輕輕放在乾燥的草堆上。
她伸手探過他脈息,又掀開他染血的衣料,指尖剛一觸及,便皺起眉。他內裡肋骨已然再次裂開,稍一震動便痛徹心扉,再耽擱下去,必是內潰大出血。
她取出自帶的金瘡葯與固骨藥膏,先以溫水擦凈他身上的血汙,指尖穩穩按住他開裂的肋骨處。
隨元青疼得有了意識,睜開眼睛,就看到薑羨在他身邊,幫他治療傷口。隨元青動了動乾澀的唇,卻連發出聲音的力氣都沒有,隻怔怔看著近在咫尺的她。
薑羨手上微微用力,隨元青便疼得悶哼一聲,額上滲出細密冷汗。薑羨神色不變,迅速將上好的固骨藥膏厚厚敷在他傷處,裹上乾淨布條緊緊纏好,又喂他服下一粒護心止痛的丹丸,指尖凝著一絲內力,輕輕渡入他體內,穩住他潰散的氣血。
肋骨處的劇痛一陣陣翻湧,隨元青卻硬是扯著嘴角,擠出一抹輕佻又認真的笑。
隨元青:\" “薑…羨…別跟…我哥了,跟我…跟我吧”\"
那模樣,不像是重傷垂危的人,倒像是拚著最後一口氣,也要把心意說出口。
薑羨:\" “滾!”\"
替隨元青平復了體內的氣血,薑羨才緩緩收回渡入他體內的內力。
薑羨:\" “隨元青”\"
薑羨開口喚了他一聲,目光落在他蒼白卻依舊帶著幾分桀驁的臉上,山洞內隻有微弱的天光從洞口透入,映得她眉目愈發清冷。
薑羨:\" “我今日救你,並非念及什麼舊情,也不是想與你們長信王府扯上半點乾係。”\"
薑羨:\" “我不想殺你,留你一條性命,已是極限。”\"
薑羨:\" “今日林安鎮發生的一切,包括我在此處出手救你之事,你若是還念著這半分救命之恩,回去之後,便在你哥,還有你父王麵前,一字都不要提起。”\"
隨元青靠在乾草堆上,肋骨處的疼痛依舊陣陣襲來,可他聽著薑羨的話,卻隻是輕輕扯了扯嘴角,沒有半分猶豫,甚至連思索都沒有,便乾脆地點了點頭,聲音雖弱,卻答得痛快。
隨元青:\" “我答應……”\"
薑羨見他答應得如此爽快,眼底那一絲緊繃的冷意稍稍鬆了些許,卻並未完全放下心來。
薑羨:\" “隨元青,別再來林安了”\"
薑羨:\" “就待在崇州,待在你父王身邊,不要再來這裡了”\"
隨元青在聽到這句話後,望著薑羨那張清冷絕艷的臉,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原本想要痛快答應的話,到了嘴邊,卻硬生生卡住了。
隨元青:\" “你再打我一下!”\"
隨元青撐著半好的身子,偏頭將左臉湊到薑羨麵前。
薑羨:\" “你是不是有病?”\"
她活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聽見有人上趕著求打,隻覺得眼前這人腦子不對勁,簡直就是變態。
隨元青:\" “你不打,我就天天來林安,我不光自己來,還把我父王一起帶來……到時候林安鎮的百姓,可就……”\"
他話還沒說完,“啪”一聲脆響,乾淨利落,薑羨那一巴掌力道不輕,直接甩在他左臉上,打得他偏過頭去。
隨元青緩過神,非但沒惱,反而舌尖抵了抵腮幫,轉頭又把右臉湊上來,眼底亮得嚇人,帶著一股子瘋癲的滿足。
隨元青:\" “左邊爽了,再來右邊”\"
薑羨氣極,又要給他一巴掌,比巴掌先來的,是姐姐衣裳上麵帶的熏香。
隨元青趁機一把攥住了她的手,掌心瞬間觸到一片細膩柔軟,還帶著她身上清淺的熏香。隨元青稍一用力,直接將她往自己懷裡一帶。
薑羨猝不及防,重心一斜,整個人被拉得跌近他身前,兩人幾乎貼在一起,呼吸相聞。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