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羨一直沉默地聽著,此刻終於緩緩開口,一聲冷笑,打破了屋中的沉寂。
薑羨:\" “長玉”\"
薑羨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目光掃過樊長玉,也掃過一旁的謝征,語氣平靜,卻帶著直擊人心的清醒。
薑羨:\" “屠城,從來都不是什麼天經地義,更不是什麼以牙還牙。”\"
《尚書》有雲,‘民惟邦本,本固邦寧’。天下之本,在百姓,城池之本,在生靈。
薑羨:\" “無論對方是敵是友,城中所留,多是手無寸鐵的百姓,是老人,是婦孺,是從未拿起過刀槍的普通人。他們何錯之有?”\"
薑羨:\" “北厥人屠城,是暴行,若我大胤將士,也效仿此舉,屠戮無辜百姓,那與那些入侵的敵寇,又有何區別?”\"
薑羨:\" “以暴製暴,從來都不是正道。殺盡惡人,是忠勇,濫殺無辜,卻是罪孽。”\"
薑羨:\" “武安侯守衛疆土,抗外敵,確實勞苦功高,可若真的屠城害民,便是罪過。功過不能相抵,是非更不能混淆。”\"
樊長玉聽得一愣,她從未聽過這樣的道理,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隻愣愣地看著薑羨。
而謝征,站在原地,渾身僵住,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密密麻麻的酸澀與痛楚,瞬間蔓延開來。
薑羨的話,字字句句,都戳在他的心口上。
她很清醒,看問題也很透徹。在她眼裡,他守為大胤的疆土是功勞,可他的殺伐,他的狠厲,便是罪過,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是罪孽深重之人。
他征戰一生,浴血沙場,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守住了北境,護住了大胤的百姓,可在她眼裡,他終究隻是個嗜血的魔頭。
那份剛剛因樊長玉的維護而生出的暖意,瞬間被這刺骨的酸澀淹沒,心口又悶又疼,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滯澀。他喜歡薑羨,從她救了他時便動了心,可如今,卻隻能以這樣的身份,聽著她冷靜地評判他的功過,將他歸為魔頭之列。
何等悲涼,何等無奈。
薑羨看著他陰沉難看的臉色,唇角的戲謔更濃,樊長玉站在一旁,消化著薑羨的話,雖不完全認同,卻也覺得薑姐姐說得有道理,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麼,隻能看向謝征,依舊期盼著他能幫忙寫下牌位。
謝征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所有情緒,酸澀、痛楚、怒意、不甘,盡數藏進眼底,隻餘下一片平靜。
看到樊長玉眼底的真誠,他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謝征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隻剩一片沉寂。筆尖落下,墨汁暈開,一筆一劃,蒼勁有力,帶著久經沙場的凜冽,也帶著深藏心底的苦澀,緩緩寫下……武安侯謝征之位。
樊長玉拿起木牌,看著上麵端正有力的字跡,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連連道謝。
樊長玉:\" “言正,你寫的真好”\"
隨後,她便開始沿著言正寫的,用刻刀小心翼翼的刻著上麵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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