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2章 折腰:鄭楚玉(會員加更)
暮安鎮,鄭宅門口
鄭彥一身素衣,卻半點沒有守孝的肅穆,反倒往門檻上一坐,拍著大腿哭天喊地,聲音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
鄭彥:\" “我那苦命的兄長啊——你一走,家裡就剩個六歲女郎,被人攛掇著賣奴才、掌家事,這是要把鄭家敗光了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專挑些沒影的罪名往鄭楚玉身上扣,不過是想鬧得鄰裡皆知,好坐實小女郎年幼持家、攪亂家門的話頭,趁機再奪宅子田產。
路過的人紛紛駐足觀望,指指點點。
而鄭宅院內,鄭楚玉正端坐在正廳裡。
小小的身子,隻是安安靜靜坐著,聽著門外叔父那刺耳的哭喊,臉上半點波瀾也無,隻垂眸輕輕摩挲著手中一方父親留下的舊硯。
芳霓站在一旁,氣得眼圈發紅:
芳霓:\" “女郎,他、他怎麼能這麼胡說八道!在外頭敗壞女郎名聲!”\"
鄭楚玉緩緩抬眼,眸色沉靜如寒潭,不見半分慌亂,上輩子她就是被這一哭二鬧逼得節節敗退。
時間差不多了,一直緊閉的鄭宅大門,終是,緩緩被人從內推開。鄭楚玉從前在魏府,一直在討好魏家的人,自然知道怎麼哭,才能讓人更加心疼,眾人見她出來,手上抱著自家父親的牌位,眼眶微微泛紅,淚珠卻遲遲不落,隻在睫羽裡輕輕顫著,看得人心裡發緊。
此刻,她不必演,卻比任何時候都更會演。
圍觀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就連剛擠進人群中的魏家兄弟,也被這一幕牢牢的定在原地。
小魏劭才八歲,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麵。
他看見那個素衣單薄的小女郎,懷裡緊緊抱著一塊靈牌,小小的手臂圈得那麼用力,眼眶通紅,淚珠卻隻在睫毛上輕輕顫著,不掉下來,也不哭鬧,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站著,委屈得讓人心頭髮酸。
他一時忘了說話,忘了自己是來接表妹的,隻獃獃望著她,一旁十六歲的魏保,亦是眉頭微蹙,他跟隨父親、祖父南征北戰,見過諸多世事,卻也從未見過這般場景。
此刻,誰也不忍心對這樣一個抱著父親靈牌、含淚忍悲的孤女,說出半句重話。
鄭彥的哭鬧音效卡在喉嚨裡,看著那方靈牌,看著她這副我見猶憐的模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竟一時忘了該怎麼撒潑。
鄭楚玉:\" “叔父,父親剛下葬,您別在門口鬧了,好不好?”\"
鄭彥剛要張口,想把那套早就編好的潑髒話喊出來,人群外忽然傳來一聲沉喝:
“都圍在我鄭家做什麼!”
眾人聞聲回頭,齊刷刷讓開一條路。
隻見幾位鬚髮花白的鄭家族老,並肩走在最前,麵色肅穆。他們身後跟著裡正,還有一身官服、麵色威嚴的縣令。
鄭彥一見這陣仗,臉色“唰”地白了,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鄭家族老看都沒看他,目光先落在抱著靈牌、一身孝服的鄭楚玉身上,神色稍緩,隨即轉向眾人,大聲喊道:
今日我等與縣令、裡正一同前來,正是為了鄭家這樁家事——當眾說清,也好叫鄉鄰做個見證!
一位族老抬手,身後族人,立刻捧上一卷文書。
他先抽出分家契書,又展開一頁除族譜文書,沉聲道:
“鄭彥豎子,本是鄭家庶出,早年分家時,已分得一份產業。可你不思經營,竟拿著鄭家的產業,入贅外姓富戶,自甘輕賤!鄭家列祖列宗麵前,我等早已將你逐出族譜,你早不是鄭家人!”
一句話,炸得圍觀人群一片嘩然。
鄭彥麵如死灰,渾身發抖:“不、不是的——我沒有!”
“沒有?”
另一位族老冷笑,抖了抖手中白紙黑字、蓋著族印的文書,道:
“這是除族譜記錄,這是當年分家文契,字字清楚,縣令與裡正都在此,你還敢狡辯?”
隨後,他頓了頓,態度緩和了下來,轉向鄭楚玉,多了幾分鄭重:
“鄭公膝下幼女楚玉,出自於南郡鄭家嫡係,你一個早已被逐出族譜的外人,也敢上門哭鬧,搶奪鄭公家產,真當我南郡鄭氏一族無人了嗎?”
族老話音一落,縣令緩緩開口,聲線威嚴:
“鄭彥,你擾亂門庭,欺淩孤女,還不速速退去!若再糾纏,本官便以尋釁滋事、圖謀私產拿辦!”
鄭彥腿一軟,當場癱坐在地,麵如死灰,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一場鬧劇,就此終結。
鄭彥麵如死灰,在縣令、裡正與族老的嗬斥下,連滾帶爬地從鄭宅門口退走,再不敢回頭撒潑半句。圍觀的街坊鄰裡看得分明,對著他倉皇的背影指指點點,鄙夷聲、議論聲混在一起,成了他這輩子都甩不掉的汙名。
風輕輕吹過,捲起地上殘存的紙錢碎屑,也吹散了滿門的陰霾。
鄭楚玉依舊抱著父親的靈牌,小身子站得筆直,方纔那滿眼委屈、含淚忍悲的模樣,此刻已淡成一片沉靜。
“楚玉,委屈你了,有我們在,鄭家南郡一脈,誰也動不得你分毫”
果然,巍國國君的名號,是有份量的,她的姨母,是巍國的世子夫人,這些想要討好巍國的世家,卯足了勁的想要攀附。
在當她找到他們時,他們還半信半疑的,直到在門口,遇到了魏府的車駕,他們這才確信。
鄭楚玉:\" “多謝族老寬慰……”\"
不卑不亢,不多攀扯,也不點破那層心照不宣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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