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5章 長歌行:李幼宜
大唐初定的長安城並不算太過繁華,比之開元年間的差了些許,她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快一年了,以關隴士族自居,期間結交了杜如晦的夫人,因著杜夫人的病症,她也曾見到過未來的大唐名相杜如晦。
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李幼宜倒也沒有每日去東宮嚇李建成,隻是將他殿內的香料,都換成了她自製的迷香之中,讓他自己陷入恐慌之中。
雲瀾:\" “娘子,該用膳了”\"
雲瀾恭敬的上前福了福身,李幼宜正於書房中畫出製鹽的方子。
李幼宜:\" “好”\"
李幼宜有些吃不了古代的苦,就算她再有錢、再有權,這個時候的長安真是太窮了……送來的鹽,不是色沉味苦的粗鹽,便是摻了沙礫的散鹽,烹菜時需得反覆淘洗,仍免不了嚼到泥土沙子,偶有那坊間稱的“細鹽”,也是價貴如金,且多有雜質。
她可以從粗鹽之中提出精鹽,但若是被有心之人發現,鹽鐵之利,自前朝便是國之根本。如今天下初平,官府對鹽道管控雖未及開元年間嚴苛,卻也從不容私相授受、私製細鹽。
坊間的細鹽本就被世家與鹽商把持,價高者得,她這方子若是現世,製出的精鹽既好且易,一旦被有心之人察覺,輕則被奪方子、斷了門路,重則被扣上“私製官鹽”的罪名。
用了午膳,李幼宜便去了杜府,自一年前,李幼宜為杜夫人調養身子,杜府便將她奉為上賓接待。
她打聽到,今日杜如晦休沐,便趁著這個時候,到了杜府,果不其然,杜如晦正在前廳與自家夫人說話。
李幼宜:\" “杜參軍,杜夫人”\"
杜夫人:\" “幼宜”\"
杜如晦:\" “這寒冬臘月,李小娘子還肯冒寒登門,某怠慢了”\"
杜如晦自是知道,李幼宜每七天就會到府上一趟,為自家夫人診脈、行針。
李幼宜:\" “杜參軍,小女有一事想與杜參軍商議,隻是此事略有冒昧,還望參軍見諒”\"
杜如晦:\" “李小娘子但說無妨,你於某與夫人有恩,但凡某能辦到的,絕無推辭。”\"
一旁的杜夫人也拉著李幼宜的手,溫聲道:
杜夫人:\" “幼宜,可是遇上了難處?隻管說來”\"
這一年相處,她早將李幼宜視作親女,見她麵露難色,心中先便記掛起來。
李幼宜:\" “坊間粗鹽雜質過多,難以下嚥”\"
李幼宜:\" “小女想著製些細鹽自用,不對外售賣,也不圖分毫之利,隻是唯恐被有心之人借題發揮。所以,便想將這方子,獻於朝廷。”\"
李幼宜:\" “小女孤身在長安,父母雙亡,私自製鹽縱是隻供府中,若被別有用心之人撞見,難免被扣上‘私擅官鹽’的罪名,屆時不僅自身難保,恐還會牽累杜府。”\"
李幼宜:\" “倒不如將製鹽之法獻於朝廷,一來可證小女無半分貪利之心,二來此法能澄粗鹽為細鹽,若朝廷推行,既解民間用鹽糙澀之苦,也能添府庫微利,於公於私,皆是穩妥”\"
李幼宜:\" “隻是小女一介幼童,無門路遞摺子入朝堂,思來想去,唯有拜託杜參軍。參軍身居秦王府,又深得秦王信任,由參軍將此方獻上,最為穩妥。”\"
李幼宜:\" “且小女隻求朝廷許我府中自用此法製鹽即可,其餘封賞,一概不求。”\"
大唐初定,鹽鐵之利繫於國本,私藏製鹽法子,便是揣著禍根,倒不如大方獻出,既撇清了自身嫌疑,賣了朝廷一個人情,又能借著杜如晦的手,為自己求一個“自用”的許可,往後府中製鹽,便名正言順,再無後顧之憂。
杜如晦放下茶盞,眸光沉定,凝望著李幼宜半晌,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難掩的讚賞:
杜如晦:\" “李小娘子好胸襟,也好思慮。私藏此法,確是禍端,獻於朝廷,卻是上策。你既信得過某,這方子,某便替你遞上去。”\"
杜如晦又怎會看不出這方子的價值?
大唐如今用鹽,多是粗鹽,雖有官營細鹽,卻工藝粗糙、產量稀少,價高得尋常百姓難以承受。
李幼宜這製鹽之法,若真能簡便高效地澄出細鹽,朝廷推行開來,不僅能改善民生,更能將鹽利握得更緊,於秦王麾下,也是一樁不小的功績。而李幼宜不求封賞,隻求自用,這份不貪功、知進退的心思,更讓他心生敬重。
杜如晦:\" “隻是你需將方子寫得詳盡,濾雜、澄凈、熬煮的步驟,一一列明,我會將方子呈給秦王,秦王素來惜才重民,必不會虧待於你,便是你隻求自用,朝廷也定會應允的”\"
李幼宜今日本就是帶著方子來的,杜如晦話音剛落,她便取出一方折得齊整的素箋,瑩白的宣紙上,小楷端凝秀麗,條條列列,詳盡無遺。
杜如晦取過方子,紙上所述,比之官營鹽坊的法子,更簡便,更易推行。他原以為李幼宜隻是有個大致想法,未料她思慮竟這般周全,連方子都早已備好。
杜如晦:\" “既如此,某這便去秦王府”\"
杜如晦離開後,李幼宜便為杜夫人施針,把脈,經過一年的調養,杜夫人的身子已經康健了,今日過後,再來一個療程,她便不用再喝葯了。
杜如晦拿著方子匆忙趕到秦王府,府門守衛見是他來,無需通傳便躬身放行——誰都知杜如晦是秦王跟前的紅人,這般匆忙的模樣,定是有要緊事稟報。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