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9章 花間令 雲之羽:上官芷
去宮門的路上,上官芷無時無刻都想著逃走,但都沒有辦法,馬車是從外麵被鎖上的,一路上還有那個討人厭的傢夥時刻盯著,她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到了宮門,馬車一路到了角宮,才堪堪停下。
宮遠徵:\" “上官小姐,到了”\"
車簾被人從外掀開,宮遠徵立在馬車前,淩兒先從馬車上下來,隨後,才扶著一襲水青色廣袖長裙的上官芷下馬車。
上官芷下了車後,抬眼便將宮門周遭的光景盡數收在眼底。青黑宮牆砌得丈高,牆頂覆著黛色琉璃瓦,簷角翹挑如振翅寒鴉,瓦當處雕著纏枝雲紋,紋路深鐫,四處透著森冷的規整。
兩扇厚重的烏木大門,銅釘密匝匝排著,顆顆碗口大,鎏金雖褪了幾分,門環是銜珠螭首,垂著粗重的銅鏈,沉沉垂落著,門側立著兩尊石獅,並非俗世常見的威猛模樣,反倒線條冷斂,眉眼低垂,爪下按著雲紋玉璧,周身覆著薄薄一層青苔,添了幾分幽寂。
廊下下生著幾株蒼柏,虯枝斜伸,鬆針密綠,將漏下的日光剪得細碎,落在青石板鋪就的甬道上,明暗交錯。甬道向宮門深處延伸,兩側隔幾步便立著執刃的侍衛,皆著玄色勁裝,腰束玉帶,麵無表情,眸光如寒星,周遭靜得隻剩風過柏枝的輕簌,連蟲鳴都無,唯有沉沉的威壓。
上官芷:\" “這…這就是宮門?”\"
若不是一路由宮遠徵帶著,她都以為自己是犯了什麼天條,哥哥把她送到這兒來是作為懲戒的。
宮遠徵:\" “上官小姐請”\"
宮遠徵沒有回答她的話,還是要先問問哥哥,怎麼安排她,上官蘭交代,要他為上官芷調養身子,若是直接將人帶回徵宮,恐會鬧出亂子,還是先帶到哥哥這裡,請示一下,順便再問問上官淺,她這妹妹身子到底哪裡不適。
上官芷扶著淩兒的手,隨著宮遠徵入了角宮。
宮遠徵:\" “哥,這位便是上官小姐”\"
宮尚角:\" “在下宮尚角,見過上官小姐”\"
上官芷抬眼望去,隻見宮尚角一身墨色錦袍,衣料上暗織的雲紋在廊下的光影裡若隱若現,更襯得他身姿挺拔如鬆,周身氣度沉斂如淵,再看他的麵容,清冷俊逸,眉峰如削,一雙眼瞳深邃似寒潭,不見半分暖意,唯有審視般的銳利,正落在她身上。
上官芷垂眸斂衽,麵上是恰到好處的溫婉笑意,心底卻早已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宮尚角縱然氣度沉斂、容色出眾,可在她眼裡,也不過是“一般”二字。比起她的樾哥哥,差遠了。
上官芷:\" “宮二先生”\"
宮尚角的目光在她周身緩緩逡巡,那雙眼瞳沉如寒潭,辨物入微,竟將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輕慢不屑,精準捕捉。他的眉峰幾不可察地微蹙,原以為與上官淺一樣是個溫順安分的世家女,倒沒想到,骨子裡竟藏著這般傲氣。
宮尚角:\" “上官小姐這邊請”\"
宮尚角待她坐定,才移步至上首的紫檀木椅上落座,抬眼時,目光又淡淡落在她身上,似是隨意打量,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
雲為衫說上官淺是無鋒的細作,那這位上官小姐呢?
同是上官血脈,一樣美艷的皮囊,一樣的世家矜貴,可眼底那點藏不住的傲氣與疏離,到底是真性情,還是另一種刻意的偽裝?他瞧著她端坐在上首,瞧著她眉眼間的疏離客氣挑不出半分錯處,卻偏生讓他想起上官淺初入宮門時,那副無害又柔順的模樣。
上官淺:\" “公子尋我?”\"
上官淺剛到,抬眼便是熟悉的身影,上官芷正端坐在宮尚角下首,悠然的喝茶。
她的腳步微頓,唇角先牽起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斂了斂身上的衣裙,緩步上前。
上官淺:\" “芷兒?”\"
上官芷聞聲抬眸,茶盞在掌中微頓,抬眼時唇角勾著淺淡的笑意,未起身,隻微微頷首:
上官芷:\" “姐姐”\"
宮尚角:\" “上官小姐是受上官公子所託,來看望上官姑孃的”\"
上官淺:\" “芷兒,你能來,真是太好了”\"
上官芷:\" “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誰想來這種鬼地方…”\"
上官芷擠出一絲勉強的微笑,小聲的嘟囔著,在場的,都是習武之人,自然全部聽到了。
宮尚角:\" “既然,上官公子讓遠徵弟弟,幫上官小姐調養身子,那便,請上官小姐在徵宮下榻吧”\"
對於上官芷來說,在宮門,住哪兒無所謂。
上官淺:\" “公子,今日是芷兒第一次到宮門,可否讓我們姐妹二人敘敘舊”\"
宮尚角:\" “那是應該的”\"
自上官淺到角宮後,宮尚角的夥食顯然還不錯,有肉有菜的,但對於常年不吃飯的上官芷來說,卻是滅頂之災,她現在看著那些菜,隻覺得噁心。
但又不好在外人麵前失禮,她壓下胃裡的不適,睫羽輕垂,掩去眼底的厭色,銀箸輕挑,隻揀了兩筷最清淡的清炒筍尖,慢嚼慢嚥。
當然,宮遠徵宮尚角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上官淺無奈了嘆了口氣,她這妹妹,自小便是如此,她被帶回上官家時,便聽哥哥說,妹妹為了變美變瘦,有多麼的狠的下心。
尋常姑孃家節食,不過是少進幾口葷腥,她倒好,竟能硬生生逼著自己常年不沾穀食,日日以那些蠍子、蜈蚣、毒蛇度日,隻要是變美的偏方,無論多麼噁心,她都能吃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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