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7章 花間令 雲之羽：上官芷
禾陽，梨溪鎮，上官府
噩夢回溯，一個紅衣女子躺在榻上，額頭浸滿薄汗。婢女淩兒小心翼翼的跪在榻前，為女子擦著汗，生怕擾了她。
忽的，床上女子喉間溢位一聲輕顫，猛地睜開眼！眸中先是一片混沌的驚懼，瞳孔驟縮，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方纔夢魘裡的畫麵還在眼前盤旋。
好半晌，她才稍稍回神，視線落在身旁一臉憂色的淩兒身上。
淩兒嚇的趕忙收回手中的錦帕，跪下請罪道：
淩兒：\" “奴婢該死，驚擾小姐，請小姐恕罪”\"
上官芷抬手緩緩撫上自己臉頰，指尖撫過光滑細膩的肌膚，瑩潤平整，一點也沒有夢裡那猙獰疤痕與凹凸溝壑，心下驚悸未消，隻剩陣陣後怕漫上來。
上官芷：\" “淩兒，去拿鏡子來”\"
淩兒不敢耽擱，忙應聲起身，快步取來菱花銅鏡，雙手捧著跪呈上前。
上官芷伸手接過，鏡麵光潔，映出她略顯蒼白卻依舊清麗的容顏，眉眼精緻，肌膚瑩透，半點瑕疵也無。
思及此處，上官芷懸著的心稍落，卻又有寒意從心底冒起。
淩兒：\" “小姐，您可是哪裡不舒服，淩兒去請大夫”\"
上官芷：\" “不用了，你先下去吧”\"
淩兒心中擔心，卻又不敢違逆小姐的話，隻得應聲，又深深看了眼榻上神色難辨的小姐，才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上官芷再次看向鏡中的自己，這才放下心來，她怎麼會做那樣的夢。夢裡，她替換了楊採薇的臉，反而替她做了替死鬼。
看著她頂著自己的臉，嫁給了樾哥哥，她真是不甘心啊……
可不甘心又能怎麼樣，她為了潘樾丟掉了哥哥，她甚至還記得自己的夢中，哥哥得知自己死在了禾陽，那雙眼睛赤紅如血，聲聲喚著她的名字，痛得幾乎嘔出鮮血。
不要，她不要死，不要變成楊採薇，那張臉，直接要了她的命，真可惡！
為了驗證夢裡的一切，第二天一早，她便派人去查楊採薇了，果然如同夢裡見到的一樣，楊採薇住在義莊。
雲棲亭
上官芷斜倚靠在美人榻上，錦裙垂落鋪展，一手支著下頜，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腕間玉鐲，眉眼覆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霾。
上官芷：\" “真是個晦氣的地方”\"
果然，沾染了她，她都變的不正常了，取代她？
取代她做什麼，替她死嗎？
想起那張臉，她隻覺胃裡翻攪，滿心嫌惡，就楊採薇那張令人作嘔的臉，她是看一眼都嫌臟。
淩兒：\" “大小姐，宮門的人又來了”\"
上官芷：\" “來做什麼？”\"
淩兒：\" “他們是來打聽二小姐的”\"
不過是個偏安一隅的江湖門派，宮門上下的吃穿用度，哪一樣不是我上官家一手幫襯著？若非哥哥念著江湖情分，肯將二妹嫁過去聯姻，他們如今還不知在哪個犄角旮旯裡討生活。
這話落，上官芷眼底滿是不耐煩，嘴角勾著一抹譏誚的弧度：
上官芷：\" “打聽？他們宮門也配？”\"
上官芷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水壓著火氣，語氣不容置喙，道：
上官芷：\" “轟走，不見”\"
淩兒：\" “小姐，奴婢知道您氣他們不懂規矩，可畢竟二小姐還在宮門，她身子本就嬌弱，在那邊無依無靠的……”\"
淩兒：\" “咱們若是真把人轟了，怕是他們回頭遷怒二小姐，反倒讓二小姐受了委屈。不如，咱們就見見？好歹說幾句硬話，也讓他們記著分寸。”\"
這話戳中了上官芷心底那點隱憂，沉默片刻，上官芷還是決定要見見。
上官芷：\" “讓他們去前廳候著，傳我的話，隻許兩個主事的進來，其餘人都給我守在門外。”\"
淩兒：\" “是，小姐”\"
人被帶到前廳，來的是宮門的兩個年輕的弟子，二人剛進來，便聞內間傳來輕緩的移步聲，上官芷扶著淩兒的手走出來，一身緋紅綾裙曳地，烏黑長發鬆鬆挽起，僅簪一支赤金點紅梅金簪，幾縷碎發垂在頰邊，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似玉。
她未施濃妝，唇上一點朱紅卻艷得驚人，抬眼時，那雙含著秋水的眸子像淬了冰的琉璃，掃過廳中二人時，無半分溫度。
那兩個年輕弟子本還撐著強硬的態度，見她這般模樣，一時竟忘了見禮，隻怔怔望著她紅衣似火的身影。
淩兒：\" “我家大小姐在此，還不快快見禮？”\"
二人這才驚覺失儀，忙上前一步拱手，語氣卻已失了方纔的倨傲：“見過上官小姐。”
上官芷扶著淩兒的手，徑直坐至上首的梨花木椅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耳墜上的紅珠耳墜，漫不經心中卻自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
上官芷：\" “宮門遣你們來的？”\"
“我等奉執刃之命，特來府上見過大小姐，長老們惦念二小姐初入宮門，怕有不慣，想問問府中可有二小姐的一慣吃穿用度，我等也好帶回宮門。”
上官芷：\" “我上官家的女兒，嫁去你們宮門，是給你們臉麵。你們宮門上下的吃穿用度，哪一樣不是我上官家供給？”\"
上官芷：\" “如今倒是敢讓兩個毛頭小子登門，張口閉口打聽我上官家的女兒，真當我上官家的門庭，是你們宮門想來就來、想問就問的地方？”\"
說著，她身子微微前傾，紅衣在陽光下漾開瀲灧的波紋，目光如刃直逼二人：
上官芷：\" “二妹既嫁到了你們宮門，若是連一個人都不能照看好，反倒要回孃家討主意，那這宮門，也沒什麼資格與我上官家談聯姻。”\"
廳內瞬間靜得落針可聞，那兩個年輕弟子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攥緊了腰間短刃，滿心不服，卻被她紅衣似火、冷眸如霜的氣勢逼得半句辯解也說不出來，隻能垂首立著。
上官芷：\" “還有事嗎？”\"
兩個年輕弟子被她的氣勢壓得抬不起頭，方纔那點不服早被碾得粉碎，隻訥訥地搖了搖頭。
上官芷見狀，眉峰微挑，紅唇彎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淡淡道：
上官芷：\" “沒事就滾”\"
這一聲斥喝，震得廳外廊下的僕婦都垂了垂眼，那兩個弟子渾身一震，忙不迭拱手告退，腳步踉蹌著轉身離去。
上官蘭回來時，就看到這一幕，妹妹還是太可愛了。
上官蘭：\" “芷兒”\"
上官芷：\" “哥哥，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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