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7章 如懿傳:阿箬
海蘭的死,是必然的,但金玉妍不是,金玉妍的死,一時間讓長春宮和鹹福宮失了方寸。
富察琅嬅:\" “素練,你糊塗啊”\"
素練跪在地上,脊背佝僂著,渾身抖得像篩糠。
金玉妍死了,素練如今是怕了,她現在一切都招了,希望能求皇後,保住她一條性命。
富察琅嬅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顫抖,目光落在素練身上,滿是失望與痛心。她一直知道素練是額孃的人,卻從未想過,她們竟會瞞著她,做出這等傷天害理的事。儀嬪玫嬪的胎,三個宮人的命,如懿、海蘭的死,還有金玉妍如今的下場,樁樁件件,都和她們脫不了關係。
富察琅嬅:\" “你是本宮的人,你做的,與本宮做的,有什麼區別”\"
一句話,像重鎚般砸在素練心上。她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絕望的神色,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素練:\" “皇後娘娘,求您救救奴才吧”\"
暖閣裡的地龍,依舊燒得旺盛。可素練隻覺得渾身冰冷,從頭頂涼到了腳底。她知道,金玉妍的死,不過是個開始。這場風波,終究是要燒到長春宮,燒到她和皇後的身上了。
鹹福宮的暖閣裡,貴妃她歪在軟榻上,麵色慘白如紙,指尖死死攥著一方素帕,帕子早已被淚水浸透,皺得不成樣子。
殿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茉心掀簾進來,臉上滿是焦灼與疲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茉心:\" “娘娘,奴才……奴才又去了承乾宮,還是沒見到珍貴妃。”\"
這已是茉心第三次登門了。從金玉妍薨逝的訊息傳來,貴妃便如驚弓之鳥,隻盼著能尋到阿箬討個主意。畢竟當年硃砂局,是阿箬在背後隱隱提點,如今金玉妍成了替罪羊,下一個遭殃的,怕是就要輪到她這個明麵上的主謀了。
可承乾宮的門檻,卻像是隔著一道天塹。
前兩次,宮人隻說珍貴妃歇下了,今日更乾脆,連宮門都沒讓她進,隻回了句“珍貴妃陪著哲妃去了婉嬪宮裡,怕是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貴妃猛地將素帕擲在地上,聲音裡帶著哭腔,又藏著幾分怨懟:
高晞月:\" “躲!她倒是會躲!如今金玉妍死了,她就把本宮撇在這兒,自己去尋快活!”\"
而此時的婉嬪宮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暖窗下,婉嬪挺著九個月的大肚子,歪在鋪著厚厚錦褥的軟榻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哲妃坐在一旁,手裡捧著一串蜜餞,正挑了顆最酸的遞到她嘴邊。
阿箬則立在窗邊,手裡把玩著一支纏枝蓮紋的銀簪,眉眼間帶著幾分閑適,偶爾插上一兩句話,惹得婉嬪輕笑連連。
陳婉茵:\" “這孩子倒是沉得住氣,眼看著就要到日子了,還這般安穩。”\"
富察諸瑛:\" “定是個有福氣的,曉得在孃胎裡多享幾日清福。”\"
阿箬轉過身,目光落在婉嬪圓滾滾的肚子上,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她自然知道鹹福宮那邊的動靜,茉心三番兩次登門,她如何會不知?
隻是如今金玉妍已除,貴妃已是俎上魚肉,皇上心裡的賬,遲早要算到她頭上。她何必湊上去,惹一身腥膻?
鹹福宮的寢殿裡,帳幔低垂,將外頭的風雪盡數隔絕,卻擋不住夜夜襲來的夢魘。
高晞月縮在錦被裡,渾身冷汗涔涔,單薄的身子抖得像秋風裡的枯葉。燭火被風吹得明明滅滅,映著她慘白如紙的臉,眼窩下是濃重的青黑——這幾日,她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夢裡總是一片漆黑,金玉妍穿著那身藕荷色的玉氏宮裝,鬢髮散亂,脖頸間一道青紫的勒痕觸目驚心。
她張著嘴,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聲音嘶啞得像破了的鑼:“貴妃姐姐,黃泉路上好寂寞,你下來陪陪我啊……”
話音未落,如懿便從黑暗裡走出來。她依舊穿著那件青灰色的冷宮舊衣,眉眼間沒有半分怨懟,卻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她就那樣靜靜地看著高晞月,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像是在細數那些被她害過的人命:“晞月,你欠我的,該還了。”
“不——!”
高晞月猛地從夢中驚醒,失聲尖叫,雙手胡亂地抓著錦被,指尖摳得發白。
帳外守夜的宮女聽見動靜,忙不迭地挑簾進來,聲音裡帶著怯意:“娘娘,您怎麼了?”
高晞月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驚魂未定地看著眼前的宮女,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她顫抖著伸出手,指著虛空,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嘉嬪……如懿……她們在那兒……她們叫我下去……”
宮女嚇得臉色發白,忙上前替她拭去額角的冷汗,柔聲安撫:“娘娘別怕,是噩夢,都是噩夢。”
可高晞月哪裡聽得進去。她死死盯著帳頂,那上麵綉著的纏枝蓮紋,在她眼裡竟化作了金玉妍脖頸上的勒痕,化作瞭如懿冰冷的目光。她蜷縮著身子,將頭埋進被子裡,喉嚨裡溢位壓抑的嗚咽。
金玉妍死了,如懿死了,那些被她踩在腳下的人命,那些沾滿鮮血的算計,如今都化作了索命的厲鬼,夜夜纏在她的枕邊。
窗外的風雪又大了,卷著嗚嗚的風聲,像是誰在哭。
高晞月抱著被子,渾身發冷,連指尖都透著寒氣。她睜著眼睛,望著沉沉的帳幔,不敢再睡。她怕一閉上眼,就會看見金玉妍和如懿,站在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裡,等著拉她一同墜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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