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6章 如懿傳:阿箬
江與彬的醫術,還是可觀的,不過三日的光景,永璉身上的風寒便褪了大半,高熱徹底退下去了,小臉也慢慢恢復了瑩潤的血色,不再是前日裡燒得通紅的模樣。
隻是大病初癒,精神尚且弱些,白日裡醒著,也隻是靠在榻上輕聲說話,咳聲也淡了,隻餘一點淺淺的氣短,太醫們輪番診脈,都說,隻要再養上幾日,便能徹底痊癒了。
皇後連日守在這兒,眼底的紅血絲漸漸淡去,眉宇間的惶急也化作安穩的柔意,隻是依舊不敢掉以輕心,日日親自守著永璉喝葯、進膳,連地龍的火候、榻邊的錦被厚薄,都要親自過問。
弘曆也每日都來瞧上一回,見永璉氣色日佳,對著江與彬更是讚不絕口,隻道是太醫院難得的良醫,這份本事,遠勝一眾熬資歷的老太醫。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都以為這場風寒,終是渡過去了。
這幾日,日頭極好,暖融融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寢閣,融了殿內最後一點寒氣。永璉精神好了許多,靠在軟榻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白玉小佩,皇後坐在榻邊,正替他剝著清甜的蜜橘,殿內靜悄悄的,隻有宮人輕手輕腳的走動聲。
永璋之前懷裡抱著的舊布娃娃——那是他剛進擷芳殿時,蘇綠筠親手做的,棉絮填的芯,可惜被他弄壞了,後來還是海娘娘幫他縫製的。
許是日頭暖,殿裡的窗開了一道縫,穿堂的軟風輕輕卷進來,拂過永璋的衣角,也拂過那布娃娃磨得鬆垮的針腳。
不過是一瞬的光景。
那布娃娃衣襟處鬆脫的針腳裡,忽然飄出一縷縷極細的、雪白的蘆花,輕飄飄的,像柳絮似的,被風卷著,慢悠悠的,落在了永璉身側的錦被上,落在了他手邊的蜜橘瓣上,甚至有幾縷,堪堪飄到了他的鼻尖前。
永璉的身子,是打小就帶著喘症的。
這病根,是幼時在潛邸落下的,不算重,卻最是嬌貴,偏生最見不得的就是蘆花。
蘆花的絮毛又細又輕,入了鼻息,便會嗆得肺腑發緊,氣道痙攣,但凡沾一點,輕時是氣短咳喘,重時便會喘得撕心裂肺,窒息一般的難受,這病根,皇後日日記著,擷芳殿裡連半點蘆花的影子都不許有,宮人更是被反覆叮囑,連禦花園的蘆花池,都不許皇子們靠近半步。
這一點,是宮裡人人皆知的忌諱。
那縷蘆花飄到鼻尖的剎那,永璉的呼吸先是猛地一頓,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臉色瞬間褪去了剛恢復的血色,重新變得青白。他張了張嘴,想說話,卻隻發出一點細碎的、嘶啞的氣音,緊接著,便是一陣劇烈的、止不住的咳嗽。
不似風寒時那種淺淡的咳,是從肺腑裡翻湧出來的咳喘,咳得他整個人蜷縮起來,身子弓成一團,雙手死死攥著錦被,指尖摳進柔軟的錦緞裡,指節泛白。
他的小臉憋得通紅,漸漸漲成青紫,嘴唇抿成一道慘白的縫,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尖銳的、像破風箱似的嘶鳴,那是喘症犯了的徵兆,是肺腑被蘆花嗆得痙攣,連氣都喘不勻的模樣。
富察琅嬅:\" “永璉”\"
皇後手裡的蜜橘滾落在地,金黃的果肉濺了一地,她撲過去扶住永璉蜷縮的身子,指尖死死扣著他的後背,想替他順氣,卻隻感覺到懷中小兒的身子抖得厲害,咳喘聲越來越急,越來越重,那破風箱似的喘鳴,刺得人耳膜發疼,心頭髮顫。
不過片刻的功夫,永璉便喘得說不出話,連眼睛都憋得赤紅,眼淚不受控的滾落,那是窒息般的難受,是連呼吸都覺得疼的煎熬。好好的一個人,不過沾了一點蘆花,便瞬間從安穩的模樣,變成了這副瀕死的光景。
殿內瞬間亂作一團。
宮人驚呼著去喚太醫,蓮心撲過來想替永璉擦臉順氣,卻被皇後眼底的厲色逼得生生頓住腳步,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永璋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呆了,懷裡的布娃娃掉在地上,蘆花還在一縷縷的飄出來,他看著兄長痛苦的模樣,小臉煞白,嘴唇哆嗦著,竟嚇得哭出聲來:
永璋:\" “二哥……二哥你怎麼了?”\"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江與彬便提著藥箱匆匆趕來,比一眾太醫都快了一步。他進門時,正看見永璉靠在皇後懷裡咳喘不止,臉色青紫,氣息奄奄,那模樣比前幾日風寒高熱時,還要兇險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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