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2章 少白 暗河 少歌：雲寄歡
堇城城西的僻靜處，一座青瓦小院被兩人租下。白日裡的小院褪去了夜色的肅殺，滿是煙火氣。
雲寄歡執著鍋鏟，正奮力翻炒著滿鍋紅油的麻辣底料，嗆人的辣香直衝雲霄，引得隔壁院的狗都連連吠叫。蘇暮雨則在一旁慢條斯理地燉著雞湯麵，試圖做出清淡適口的吃食，可不知怎的，麵糊總是不聽話地粘在鍋底，最後煮成一鍋糊狀物。
雲寄歡：\" “蘇大殺手，我看你是廚房殺手吧？你這雞湯麵糊，怕是連暗河的鬼魅見了都要繞道走吧？”\"
雲寄歡笑得直不起腰，手裡的鍋鏟都差點甩飛。蘇暮雨剛嘗了一口她炒的麻辣青菜，瞬間辣得眼眶發紅，咳得說不出話，隻能用眼神回擊。
兩人一個辣得跳腳，一個被麵糊搞得手忙腳亂，倒成了一對難兄難弟，倒數第一從不笑話倒數第二。
待到夜幕降臨，蘇暮雨便換上玄衣，融入夜色執行任務。若是運氣好，差事辦得順利，回來得早些，他總會繞到街角的點心鋪，帶一斤香甜軟糯的栗子糕，或是一袋熱氣騰騰的糖炒栗子。
夜色漸濃，小院裡還殘留著白日烹飪的煙火氣。雲寄歡啃著最後一塊栗子糕，指尖沾著些許糖霜，忽然想起什麼，隨口問道：
雲寄歡：\" “對了，蘇暮雨，你們蘇家家主不在，誰是新的蘇家主啊？”\"
蘇暮雨剛將裝著糖炒栗子的紙袋收拾好，聞言動作一頓，抬眸看向她，神色平靜無波，語氣淡然得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蘇暮雨：\" “我”\"
雲寄歡啃著糕點的動作瞬間停滯，眼中滿是訝異，隨即又化為一抹玩味的笑意：
雲寄歡：\" “沒想到啊，你都是家主了，還親自出來執行任務？”\"
蘇暮雨：\" “提魂殿天官指派，就算是大家長也要執行”\"
雲寄歡：\" “我曾聽好友說起過暗河，暗河起源於北離開國時期，原為朝廷秘密組建的暗殺機構。”\"
雲寄歡：\" “前身為天下第一刺客易水寒創立的影宗，後分為負責守護皇城的影宗和約束江湖勢力的暗河”\"
蘇暮雨執壺倒茶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眸看向雲寄歡，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關於暗河這般隱秘的起源，就算是他身為蘇家現任家主，也是第一次聽聞。
雲寄歡將最後一塊栗子糕嚥下，指尖隨意擦了擦唇角的糖霜，目光望向院外沉沉夜色，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又藏著一絲認真：
雲寄歡：\" “你們就沒想過要換一種活法嗎？一輩子做旁人手裡的刀，聽任差遣，生死不由己，這般日子，當真過得舒心？”\"
蘇暮雨握著茶壺的手猛地一緊，溫熱的茶水在壺中微微晃動。他垂眸看著杯底漸漸沉澱的茶葉，神色晦暗不明。
暗河子弟，自降生之日起，命運便已被刻上殺戮的烙印，生來便是權勢手中的利刃，聽憑差遣，輾轉於刀光劍影之間。
換一種活法？誰不曾有過這般奢望？褪去玄衣血刃，遠離陰謀算計，尋一處安穩之地，過幾日尋常煙火的日子。
蘇暮雨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壺身，心中悄然掠過一個念頭：那一天，或許不遠了。
隻要熬過眼前的風雨，掃清暗河前路的阻礙，他們苦苦尋覓的彼岸，終將抵達。
蘇暮雨：\" “會有那麼一天的”\"
話音落下，小院陷入短暫的寂靜，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他將杯中微涼的茶水一飲而盡，苦澀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卻壓不住心底悄然燃起的微光。
蘇暮雨：\" “那時，暗河不再是藏於陰影的利刃，暗河中人不必再以殺戮為生”\"
蘇暮雨：\" “他們可以擇一處安穩之地，耕田織布，飲酒品茶，過真正屬於自己的日子……”\"
雲寄歡看著他眼中從未有過的熾熱，唇角勾起一抹真心的笑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雲寄歡：\" “願你們早日到達彼岸”\"
蘇暮雨：\" “多謝”\"
簡單二字，卻承載了千言萬語。這份不帶絲毫偏見的期許，如同暗夜中的一束微光，悄然照亮了他心中那條布滿荊棘的前路。
三個月的時光轉瞬即逝，蘇暮雨手中的名單已然清空，堇城的夜色終於褪去了幾分血色，他也到了該返回暗河的時候。
暮色四合，雲寄歡正對著昨日蘇暮雨買回來的栗子糕發獃，蘇暮雨則在收拾簡單的行囊，玄衣疊得整整齊齊。
無人知曉，今日於他而言並非尋常的離別之日，而是他的生辰。在暗河那個冰冷的世界裡，除了蘇昌河，再無人記得這個屬於他的日子，就連他自己，也早已習慣將這份隱秘的過往藏於殺戮與責任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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