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9章 唐詭之長安:崔靜姝
小王子被脫了奴籍,公主便送他回到了故國。
東宮的夜依舊靜謐,唯有寢殿裡那盞油燈亮著昏黃的光,映著案上兩張相對的身影。
李隆基褪去白日的恭順,指尖捏著青黎手繪的簡易輿圖,眼神專註:“阿黎,你說這江南水鄉,當真家家枕河、戶戶垂楊?”
青黎正給他講解漕運利弊,聞言點頭輕笑:“是啊,那裡的百姓靠水而居,漁米豐饒,是天下糧倉。”
她指尖點在輿圖上的江河處,細細說著水利對民生的重要性,全然沒察覺少年的目光,時不時會從輿圖上移開,落在她垂眸時纖長的睫毛上,落在她說話時微動的唇角。
這些年,青黎早已是他生命裡最不可或缺的人。
白日裡應對先生的敷衍說教,應對宮人的窺探監視,唯有夜裡與青黎相對,聽她講經世之道,說天下風物,他才能卸下所有偽裝,露出心底最純粹的模樣。
他信任她,依賴她,甚至說不清這份依賴裡藏著什麼——是孩童對庇護者的依戀,還是更複雜的情愫?隻知道隻要青黎在身邊,他便覺得心安。
白日裡先生教畫畫,讓他描摹殿外的梧桐。李隆基提著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立在廊下的青黎。她穿著一身半舊的素色宮裝,正垂手整理案上的筆墨,陽光落在她發頂,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他心頭一動,悄悄換了張紙,指尖蘸著墨,憑著記憶勾勒她的模樣。
他畫得不算嫻熟,卻格外認真。畫她垂眸時的溫順,畫她講解知識時眼底的光亮。
畫完後,他小心翼翼地將紙疊好,藏進書冊的夾層裡,生怕被人看見,尤其是怕被青黎瞧見。
夜裡讀書時,李隆基總忍不住偷偷摸出書冊裡的畫,借著油燈的光看了又看。青黎隻當他在鑽研學問,偶爾提醒他:
青黎:\" “殿下,夜深了,該歇息了。”\"
他便立刻將畫藏好,乖乖應道:“好,聽阿黎的。”
東宮的梧桐葉又落了三載,武則天的病勢日漸沉重,東宮的空氣裡瀰漫著無形的壓力。
李隆基早已不是那個需要躲在油燈下偷學的少年,他身形愈發挺拔,眉宇間英氣凜然,沉穩的眼眸深處藏著久經謀劃的鋒芒。
這幾年,他依著青黎的教導,一麵裝作耽於享樂,與禁軍將領暗中結交,一麵靜待時機,如蟄伏的猛虎,蓄勢待發。
武則天病危的訊息傳來時,東宮徹夜未眠。不久後,中宗複位,李隆基被封為臨淄王,緊接著,一道賜婚的旨意送到了府中——王氏女溫婉賢淑,是朝臣屬意的良配。
大婚那日,臨淄王府張燈結綵,紅綢漫天。李隆基身著大紅喜服,在眾人的簇擁下拜堂成親,目光卻時不時掠過人群,落在立在角落的青黎身上。
她依舊穿著素色宮裝,身姿挺拔,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恭順,隻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無人察覺的悵然。
成婚之後,李隆基與王氏相敬如賓,卻始終對青黎信任如初。
府中大小事務,但凡涉及隱秘謀劃,他第一時間便會與青黎商議。而青黎,依舊是那個沉靜可靠的“阿黎”,為他分析局勢,聯絡心腹,將府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成為他最堅實的後盾。
日子在暗流湧動中飛逝,中宗被韋後與安樂公主毒殺的訊息,如驚雷般炸響在長安上空。韋後意圖效仿武則天臨朝稱製,朝堂上下人心惶惶。
這一夜,臨淄王府的書房燈火通明。李隆基身著勁裝,腰間佩刀,目光銳利如鷹:“阿黎,時機到了。”
青黎手中捧著早已備好的禁軍佈防圖,指尖劃過關鍵節點,聲音沉穩:“殿下,心腹將領已聯絡妥當,三更時分,以火光為號,直搗宮闈。韋後黨羽的名單在此,務必一網打盡,不留後患。”
她遞過名單,又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佩:“這是太平公主那邊送來的信物,憑此物,可與她的人裡應外合。”
李隆基接過玉佩,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玉麵,抬頭看向青黎,眼中滿是決絕與信賴:“阿黎,今夜過後,若能成事,我定不負你。”
青黎垂眸,掩去眼底的複雜情緒,躬身道:“奴婢隻求殿下順遂,大唐安穩。”她知道,這場政變,是他通往權力頂峰的必經之路,而她,能做的便是陪他走完這最兇險的一程。
三更時分,長安城外火光衝天,馬蹄聲踏破夜色。李隆基親率禁軍,手持信物,一路勢如破竹,直闖玄武門。宮中守軍見是臨淄王親至,又有太平公主的人接應,紛紛倒戈。韋後與安樂公主驚慌失措,倉皇逃竄,最終難逃一死。
政變成功的訊息傳遍長安時,天已破曉。李隆基站在宮牆上,望著初升的朝陽,身上還沾著血跡,眼神卻亮得驚人。
她也該走了,係統已經修好了,趁著李隆基還未回來,青黎隻留了四個字:來日再會!
留句念想吧,她暗忖,萬一她走後,他被權力裹挾,或是因這份求而不得的執念變得偏執扭曲,這四字好歹能給他些許希望,讓他知道還有“再會”的可能,不至於困在原地,成了麵目全非的“變態”。
二胖:\" “姐姐,該走了”\"
青黎:\" “走吧”\"
世界脫離成功,伴隨著一陣刺痛,再睜眼她恍惚間看到了婭,還有師父…
阿寧:\" “小姐,小姐醒了…”\"
費雞師:\" “醒了?醒了好…”\"
阿茵:\" “奴婢這就去通傳陛下”\"
崔靜姝:\" “師…”\"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