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5章 九重紫:竇明
宋墨見過青黛,那封厚實的信和麪具讓他剛要出京的腳步頓住,也是青黛來的及時,再晚一刻,他就出城了。
這信箋上的內容,足矣讓他瞠目結舌,按照這位五小姐所說,他的舅舅會在明年回京途中遇刺,刺殺舅舅的是慶王和萬皇後的人,還有母親和舅母,母親被宋宜春下毒,宋翰又不是母親的親生兒子,而是外室所生,母親當年產下一名女嬰,被宋宜春調包後妹妹就拋入荒野,生氣不明……
宋墨猛地抬頭,望向城門方向的目光滿是震驚與茫然。手中的信箋不過薄薄幾頁,卻揭開了足以顛覆他半生認知的驚天秘密,每一個字都重逾千斤。
竇明沒有理由騙自己,可她又是如何得來的。
不過,他現在不能拿母親的性命開玩笑,信中母親中毒的緣由都一字不差的寫出來,宋墨隨便一查就知道,事關重大,他得萬無一失。
馬車駛回宋府時,日頭已過中天。宋墨踏著青石板穿過庭院,廊下的海棠開得正好,落了一地碎紅,一如他此刻看似平靜實則翻湧的心緒。
蔣蕙蓀:\" “硯堂回來了?”\"
正廳裡,蔣蕙蓀端坐在梨花木椅上,手邊擱著半盞涼茶,見他進門,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旋即化為溫和笑意。
蔣蕙蓀:\" “怎的去而復返?”\"
宋墨:\" “臨時想起還有些瑣事未辦。”\"
宋墨在她對麵坐下,語氣與往常別無二致,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她略顯蒼白的麵色,
宋墨:\" “母親今日看著氣色似是不佳。”\"
蔣惠蓀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輕聲道:
蔣蕙蓀:\" “許是昨夜沒睡好。”\"
話音剛落,棲霞便端著黑漆托盤進來,碗中褐色葯汁冒著裊裊熱氣,苦澀味瀰漫開來。
棲霞:\" “該服藥了,夫人”\"
蔣蕙蓀點頭,正要去接葯碗,宋墨忽然起身:
宋墨:\" “母親,孩兒瞧這葯色似乎比往日深些”\"
他說話間伸手去扶托盤,手肘“不慎”撞在丫鬟手腕上,“哐當”一聲,葯碗摔在青磚地上,褐色葯汁濺得四處都是。
棲霞:\" “奴婢該死,世子恕罪”\"
宋墨:\" “無妨,棲霞你起來”\"
棲霞惶惶不安,她是母親的陪嫁丫鬟,宋墨信的過她。
宋墨先安撫了棲霞,轉而看向蔣蕙蓀,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宋墨:\" “是孩兒莽撞了,母親莫怪。”\"
蔣蕙蓀望著地上的狼藉,指尖微微蜷縮。她這兒子素來沉穩周全,何時有過這般毛躁行徑?心頭疑雲叢生,麵上卻隻能強裝無事:
蔣蕙蓀:\" “罷了,再煎一碗便是。”\"
宋墨:\" “不必勞煩”\"
宋墨適時開口:
宋墨:\" “方纔打翻時已撒了些藥渣,不如讓下人取來仔細瞧瞧,若藥性有差,也好及時換方子。”\"
他不等蔣蕙蓀回應,便對棲霞小聲吩咐道:
宋墨:\" “取個乾淨瓷盒來,將藥渣收好,切記莫要讓人察覺”\"
棲霞:\" “是,世子”\"
棲霞退了出去,蔣蕙蓀端著茶盞的手一頓,抬眼看向宋墨,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臉上,神情依舊是往日的恭順,可那雙眼睛裡,卻藏著她從未見過的慎重。
蔣蕙蓀:\" “硯堂,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宋墨的目光落在桌角那碟蜜餞上——那是母親每日服藥後必吃的,說是能壓下苦味。
宋墨:\" “對了,這蜜餞母親日日都吃?”\"
蔣蕙蓀:\" “是啊,怎麼了?”\"
宋墨:\" “沒事,母親,隻是舅母那邊有了身孕,舅舅又不再京中,前兩天舅舅還托信回來,想請母親去照看舅母”\"
蔣蕙蓀:\" “你舅舅真這麼說?”\"
蔣蕙蓀明顯是不信的,但看在兒子的擔憂的麵龐上,她又不得不應下。
與宋宜春說了事情的緣由,宋宜春倒是罕見的沒有說什麼,隻讓蔣蕙蓀莫要操勞,正好他這些日子也很忙,還怕在家中照顧不好夫人。
定國公府中的下人都很可靠,蔣家人大多都是家中老僕,就連府醫都是戰場上下來的軍醫,早年無兒無女,晚年就在府中頤養天年。
嚴朝卿是定國公麾下最得力的幹將之一,不過短短幾天,便將事情的原委查了個一清二楚。得知丈夫殺女殺妻的蔣蕙蓀,她望著宋墨手中的卷宗,那雙素來溫婉的眼眸裡,先是難以置信的茫然,隨即被徹骨的寒意與絕望填滿。
嫁與宋宜春二十餘年,她敬他持重,信他深情,到頭來竟養著仇人的兒子,連親生女兒都被他親手斷送,自己更是被枕邊人算計,飲毒度日。
心口驟然劇痛,蔣惠蓀眼前一黑,身子直直向後倒去。
宋墨:\" “母親”\"
宋墨疾步上前扶住她,隻覺懷中人體重輕得像一片羽毛,那溫軟的指尖攥著他的衣袖,滿是顫抖。
蔣蕙蓀:\" “我的女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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