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3章 九重紫:竇明
從外祖家出來,她便心緒不寧,而她的心事又不能和姐姐、祖母說,母親對姐姐造成的傷害不是她三言兩語就能彌補的,祖母對母親的看法,也不是她能改變的。
竇明:\" “停車”\"
竇明:\" “青黛”\"
竇明喚了聲青黛,便扶著青黛下車。
青黛:\" “小姐”\"
竇明:\" “姐姐和表姐應該沒有那麼快回去,咱們先去逛逛吧”\"
青黛:\" “是”\"
竇明自己也不知要去哪裡,隻是想吹吹風,胡亂走走,風卷著街邊槐樹的落蕊飄過來,粘在她的裙擺上。遠處的護城河河水泛著粼粼的光,幾隻水鳥掠過水麵,激起細碎的漣漪。
她深吸一口氣,帶著水汽的涼風灌入肺腑,胸口的滯悶稍稍散了些,卻又有新的空落漫上來——這風終究吹不散心底的結,不過是讓她,暫時忘了那些說不出口的沉重。
就在她收拾好心情回去的時候,就在這時,一陣笛音忽然從遠處飄來。那調子清越又帶著幾分寂寥,像山澗的清泉漫過石縫,又似寒夜的月光落進空庭,硬生生勾住了她的腳步。竇明下意識地抬眼望去,帷帽的輕紗濾過晨光,影影綽綽,笛音正從樹後那方傳來。
她循著聲音緩步走去,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猝不及防的慰藉。待走近了些,才隱約見著槐樹下立著個青衫男子,背對著她,玉笛橫吹,衣袂被風拂得微微揚起。
笛音忽的一頓,男子似是察覺到了什麼,緩緩轉過身來。竇明心頭一跳,慌忙按住帷帽的係帶,指尖卻因這突如其來的停頓,泛起了細碎的涼意。
男子約莫二十三四的年紀,眉目清俊得像幅淡墨畫,鼻樑高挺,唇線卻帶著幾分薄削的冷意。他手中的玉笛還貼著唇邊,目光落在竇明身上,沒有探究,倒像是在看一陣偶然吹過的風。
“姑娘也是來聽笛的?”
他先開了口,聲音和笛音一樣清潤,卻藏著不易察覺的疏離。
竇明愣了愣,纔想起自己貿然駐足實在唐突,忙屈身行了個淺禮:
竇明:\" “失禮了,隻是笛聲動人,一時駐足”\"
她刻意壓著聲音,讓輕紗後的語調顯得模糊些。
男子聞言,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下,目光掃過她的帷帽,沒再多問,隻是重新舉起玉笛。
這次的調子柔緩了許多,像春日裡拂過湖麵的暖風,竇明緊繃的肩背漸漸放鬆,竟忘了自己本是要返程的。
笛音漸漸落了尾,餘韻繞著槐樹葉轉了兩圈,才輕輕散在風裡。男子將玉笛收進腰間的錦袋,指尖擦過冰涼的笛身,抬眼看向仍立在原地的竇明。
“這曲子名喚《歸塵》,”他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倒與姑娘此刻的心境,似有幾分相合。”
竇明心頭一震,下意識攥緊了袖中的帕子。
帷帽輕紗後的眉頭微微蹙起,他怎會知曉自己的心境?是方纔的駐足太過明顯,還是這曲子本就藏著看穿人心的魔力?
她定了定神,避開那道清潤卻銳利的目光:
竇明:\" “先生說笑了,不過是笛聲入耳,一時失神罷了。”\"
男子沒再追問,隻是目光掠過她身後的長街,輕聲道:
“看姑娘衣著,應是城中世家女。這街角僻靜,若再往前些,有處茶寮能望見護城河,風也更清些。”
他語氣平淡,倒像是尋常路人的提點,可竇明卻莫名覺得,他似乎看穿了自己想躲著人、隻想吹風散心的心思。
被人看穿心思,竇明心下有些不悅,便微微福了福身決定離開。
轉身的瞬間,笛音竟又輕輕響起,還是那支《歸塵》,卻比方纔添了幾分送別之意。
竇明腳步微頓,終究沒有回頭,快步離開,隻是那清潤的笛音與男子的目光,卻像落在衣襟上的槐蕊,輕輕沾住了,拂之不去。
等崔老太太也問過她們,是否要留在京城居住,三人一致否認,比起京城來說,還是貞定更為隨性。
回到貞定,竇昭便決定先行出手,她派去的人手已經全部滲透景國公府的莊子上,這一家子想坐享其成,哪有那麼容易,得知竇昭想要對付那位景國公夫人,陳曲水作為軍師,自然一旁輔佐。
陳曲水:\" “姑娘,派去的人傳回信,已盡數混進景國公府的三大莊子,各司其職,連賬房先生的小廝都是咱們的人。”\"
竇昭指尖劃過信紙,墨字裡“佃戶欠租”“私吞賑災糧”的字眼刺得人眼疼。她將信紙重重按在案上,紙張邊緣被攥得發皺,抬眼看向立在一旁的陳曲水,聲音裡淬著冷意:
竇昭:\" “景國公的妹妹是宮中萬皇後,私下斂財,為慶王做打算,這些年表麵閑賦在家,倒把自己摘得乾淨。”\"
陳曲水手中的摺扇猛地頓住,眼底掠過一絲驚色,隨即沉了下來:
陳曲水:\" “如此說來,這景國公府的莊子,竟是萬皇後與慶王的錢袋子?咱們動他,便是動了後宮與皇子的根基。”\"
竇昭:\" “正是”\"
竇昭走到窗邊,望著院外沉沉的暮色:
竇昭:\" “先前隻當是他府中貪腐,如今看來,是我低估了這盤棋。可越是如此,越要動手——難道任由他們吸著百姓的血,養肥謀逆的心思?”\"
她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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