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9章 赴山海 蓮花樓
李蓮花撐著身子坐起來,睏意還沒散去,耳邊的嘈雜聲卻愈發清晰——是劍風破空氣的“咻咻”聲,是劍鋒碰撞的“叮叮噹噹”聲,還有少年人清亮的喝斥,混著清晨的鳥鳴,熱鬧得讓他有些恍惚。
掀開身上蓋著的素色錦被,挑開窗紙一角,往外望去。
院子裡站著幾十名身著青衫的少年弟子,個個手執長劍,他抬手按了按額角,腦子裡的混沌感還沒散去。天道空間呢?機械音呢?那所謂的“任務”又是什麼?也不說清楚……
李蓮花用銅盆裡的涼水潑了把臉,清晨的涼意驅散了最後幾分昏沉。
他看著銅盆裡映出的少年麵容,眉峰比記憶裡的自己更挺些,眼底雖有倦意,卻透著股未脫的青澀,用布巾擦乾臉,動作慢騰騰的,像是還在適應這具年輕卻陌生的身體。
回到床邊,他沒有立刻起身去前院,而是盤膝坐了下來,脊背挺直,雙手自然搭在膝上,指尖相對,擺出了一個許久未用的姿勢。
閉眸的瞬間,周遭的嘈雜似乎都遠了些——院外的劍聲、弟子的喝喊、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都成了背景裡模糊的調子,唯有心口的脈息,清晰地在感知裡跳動。
揚州慢……
他在心裡默唸這三個字,像是在喚醒沉睡多年的老友。這心法是他的根基,每一個吐納、每一次運氣,都熟稔得如同呼吸。也不知道那臭小子有沒有把自己的衣缽傳承下去。
他依著心法,緩緩調整呼吸。
吸氣時,彷彿有清潤的氣流從鼻尖湧入,順著喉嚨往下,沉至小腹丹田;呼氣時,又帶著些微滯澀的濁氣,從齒間緩緩吐出。
一開始,那氣流細若遊絲,在經脈裡流轉時,他沒急著催穀內力,隻是耐心地引導著那點氣流,按照揚州慢的心法軌跡,一點點沖刷著經脈。
揚州慢本就以“緩”見長,講究循序漸進,不疾不徐,恰如他此刻的心境——沒有了李相夷時的鋒芒畢露,隻剩李蓮花的淡然平和,哪怕麵對這陌生的處境,也依舊能沉下心來。
漸漸的,那點氣流似乎壯大了些,流轉的速度也快了幾分,經脈裡的隱痛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暖意,從丹田慢慢擴散至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具身體的經脈比他當年受損後要通暢得多,像是一片待開墾的土地,雖然尚顯貧瘠,卻充滿了潛力。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睜開眼,眸底掠過一絲淺淡的訝異。
方纔打坐的時辰不算長,可體內那點內力,竟比之前充盈了些許,連帶著精神都好了不少,原本有些發沉的四肢,也輕快了許多。他抬手握了握拳,指尖能感覺到一絲微弱卻真實的力道——這是他當李蓮花這些年,從未有過的體驗。
看來,這具身體倒是個學武的好苗子。
窗外的劍聲依舊,隻是此刻聽在耳中,卻多了幾分不同的意味。他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中的弟子們依舊在練劍,劍光在晨光裡閃爍。他抬手摸了摸腰間——那裡本該懸著劍,此刻卻空著。
刎頸與少師,曾是他李相夷最稱手的兵器。少師劍薄而鋒利,當年在東海之上,一劍能劈開三丈巨浪,劍光所及,無人敢攖其鋒。
刎頸則沉而穩,是他行走江湖時的隨身佩劍,陪他走過無數險地,飲過不少仇家的血。
那時候的劍,是他的榮耀,是他的底氣,是四顧門門主身份的象徵,握在手裡,便覺得天下盡在掌控。
十年的隱世埋名,他早已不是當年的那個站在武林最頂端的李相夷了。
而在此時,站在浣花劍派的庭院裡的李蓮花,看著那些少年弟子握劍練招的模樣,聽著劍鋒碰撞的清脆聲響,心底某個塵封的角落,卻還是被輕輕觸動了。
他想起當年練劍的日子,晨光熹微時,他握著少師劍,在四顧門的演武場上一遍遍重複著基礎招式,汗水浸濕了衣衫,卻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想起第一次用刎頸劍斬殺惡徒時,劍身染血,他卻沒有絲毫畏懼,隻覺得心中暢快。
他搖了搖頭,將那些紛亂的思緒驅散。
過去的已經過去了,李相夷早已死在了東海,如今的他,是李蓮花、是蕭秋水,是浣花劍派的“三公子”,刎頸和少師,早已被他摒棄在時光的塵埃裡,連同那個鮮衣怒馬、鋒芒畢露的自己一起,再也回不去了。
李蓮花剛走到演武場邊,還沒來得及看清新招式的路數,身後就傳來一道咋咋呼呼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老大,你怎麼在這兒啊?我們找你好一會兒了!”
此時那縷熟悉的機械音再次想起,給他介紹三人身份。
最右邊的青衫少年叫做唐柔,麵容白皙清瘦,五官精緻,蜀中唐門的繼承人,以出色的暗器功夫聞名。
中間,英俊挺拔、氣質高傲的藍衣少年叫做鄧玉函,鄧玉函是海凜劍派少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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