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7章 生萬物:棠微
寶庫前圍滿了日本鬼子,一個個端著槍,卻沒人敢靠近門口,臉色比地上的積雪還白。
鬆井撥開人群衝過去,一眼就看到敞開的鐵門,還有門內空蕩蕩的石屋——原本堆到屋頂的金條、碼得整整齊齊的銀元,全沒了!
八嘎!
他氣得踹向旁邊的士兵,士兵嚇得跪倒在地,指著寶庫內壁,鬆井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石壁上,暗紅色的大字像凝固的血,死死釘在那裡——“夜半索命,血債血償”。
字的邊緣泛著詭異的黑暈,明明是寒冬,湊近了卻能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腐味,風從通風口鑽進來,那黑暈竟像活物似的動了動。
他伸手去摸,指尖剛碰到石壁,就像被冰錐紮了似的縮回手——那字的位置,比周圍的石頭涼上好幾度,像是剛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大人!兵器庫那邊也出事了!”
又一個士兵連滾帶爬地跑來,帽子都跑掉了,“兵器庫的槍、手榴彈……全沒了!牆上也有字!還有……還有鬼影!”
一路上,士兵們交頭接耳,眼神裡全是恐懼,有人說昨夜看到白影飄過營房,有人說聽到倉庫裡有女人哭,還有人偷偷畫著十字,嘴裡唸叨著“冤魂”。
兵器庫的景象比寶庫更嚇人。
牆上的血字更猙獰,“掠我之物,還我魂靈”八個字,筆畫間像是沾著碎肉,牆麵上就映出密密麻麻的模糊人影,像是無數雙手從牆裡伸出來,要抓外麵的人。
幾個士兵正舉著槍對著牆麵,手卻抖得厲害,子彈上膛的聲音在寂靜的清晨裡格外刺耳。
“燒!把牆燒了!”鬆井突然嘶吼起來,指著牆麵,“用汽油燒!”
士兵們慌忙去搬汽油,可油桶剛靠近牆麵,原本凝固的血字突然滲出幾滴“血珠”,滴在地上發出“滋啦”的聲響,像是滾燙的油落在雪上。
整個營地徹底亂了。
有人說這是被關東軍害死的百姓回來索命,有人說這裡是凶地,不能再待,還有人偷偷收拾行李,想趁著天黑逃跑。
鬆井看著混亂的士兵,又看著牆上的血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到頭頂——他不信鬼神,可空蕩蕩的寶庫、兵器庫,還有這無法解釋的血字,讓他心底發毛。
到了年三十,關東軍病的病,暈的暈,甚至有人在營區供奉起了大仙兒。
而這邊的天牛廟村,今天過年,銀子穿的光鮮亮麗回去,還拿了兩包紅棗,是給銀子孃的,以及她這三個月應得的糧食,但銀子沒有都帶,她爹好不容易有了變化,她不能讓爹看到這麼多糧食,怕他又犯懶,覺得日子能混過去。
銀子背著布包,提著一袋糝子剛走到院門口,就看見娘彎腰在灶房門口劈柴,藍布襖的袖子挽到肘彎,露出的胳膊雖瘦,卻有了力氣——這要是在去年,娘整日蜷在炕上,連坐起來都要喘半天。
“娘!”
銀子喊了一聲,加快腳步進門。
銀子娘手裡的斧頭頓了頓,抬起頭看她,臉上的神情先是一僵,眉頭悄悄蹙起,臉色瞬間沉了沉,像是有話要說。
可不過眨眼的功夫,她又鬆開眉頭,嘴角牽起一抹和藹的笑,把斧頭擱在牆角:“回來了?快進屋,炕頭還暖著,你弟妹剛去後山挖野菜了。”
銀子心裡咯噔一下。
娘這模樣不對勁——剛才那瞬間的沉臉,絕不是錯覺。
她把布包放在炕沿上,掏出裡麵的紅棗和新做的布鞋:“娘,這是鎮上買的紅棗,您泡水喝,這鞋是俺照著您的腳碼做的,鞋底納了三層,穿著軟和。”
銀子娘接過布鞋,翻來覆去地看,手指卻有些發緊。
她沒像往常那樣唸叨著“浪費錢”,隻是低聲說:“你在外頭……跟那個沈小姐,還好吧?”
“挺好的,沈小姐人善,給俺的工錢也足。”
銀子察覺出孃的語氣不對,挨著她坐下,道:“娘,您是不是有啥心事?剛纔看您臉色不太好。”
銀子娘:\" “你年歲也不小了,你爹想給你說一門親事”\"
銀子心中一緊,手裡的薺菜還攥在掌心,嫩莖被捏得發皺,聽到“親事”兩個字時,她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瞬間澆滅了回家的暖意。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冷冷地落在娘身上,沒有說話。
從前娘總把她護在身後,哪怕家裡再窮,也會偷偷給她留半個窩頭,哪怕自己咳得撕心裂肺,也會摸著她的頭說“娘沒事”。
銀子剛想說什麼,費大肚子帶著弟弟妹妹們回來了。
銀子隻得偃旗息鼓,隻幫忙蒸著窩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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